親信腦袋瓜子似乎比以前要好用多了,居然能猜到自己的心思。
範建的心思很簡單。
朝廷不是想查戶部嗎?戶部想要自保,就必須把戰線拉開,拖進更多的部衙進來禮部。
隻是一個開始,等六部全部都被查出問題之後,那位英明至極的皇帝陛下,總不好将六部尚書全部革了。
吏部尚書顔行書瞥了範建一眼,好生佩服這頭老狐狸,趕緊搖頭駁斥道:“朝廷明旨清查戶部,不好波及太廣。
”
範建皮笑肉不笑說道:“有理,有理。
”
誰都能聽得出來這兩聲有理是何等樣地譏諷。
顔行書面色一赧,知道自己此議毫無道理。
既然戶部虧空涉及禮部,當然應該繼續查下去。
胡大學士也是面色為難,勸解說道:“再議一陣,再議一陣。
”
如果放手請旨讓監察院查禮部,那最後一定會查到太子殿下,所以在沒有進宮請旨之前,身為總領清查大臣的胡大學士也不敢下這個定斷。
便在此時,太子殿下咬牙說道:“禮部之事,總是要查的。
隻是事情有先後,戶部虧空一事尚未查清楚,擴連太廣,隻怕對陛下旨意有礙。
”
範建依然是微笑着說道:“太子殿下有理,有理。
”
胡大學士在心裡歎息了一聲,說道:“關于禮部一事,呆會兒入宮請聆聽聖谕,依太子殿下地意思,戶部這邊還是繼續吧。
”
繼續查下去,戶部肯定會查出更多的問題,那四十萬兩銀子終究隻是冰山一角,太子就是根本不相信範家會在戶部裡這麼幹淨!
戶部當然不幹淨,範尚書設的局,埋的線當然也不止太子殿下這一條。
随着清查工作的逐步深入,又有幾個部衙被戶部成功地拖下水來,而大理寺更是首當其沖,一直有些沉默地大理寺卿立馬變了臉色,尴尬不已。
戶部不是爛帳,卻有太多的暗帳,一筆筆的虧空都指向了朝廷裡某一方地挪用。
查到最後,甚至連太學這種清水衙門都沒有逃過去!
吏部尚書顔行書開始警惕了起來,雖然戶部此時查到了問題,都沒有牽涉到長公主與二皇子,因為自己這一方的人,銀錢向來走的是内庫那一邊,可是看範建和戶部準備的如此充分,誰知道他會不會陰險到用某種名義,陰了二皇子一道?
“先到這裡吧。
”顔行書皺着眉頭說道:“入宮請旨之後,明天再繼續。
”
“有理。
”範建依然是微笑着說着這兩個字。
胡大學士滿臉冷漠,看清查小組裡的官員們,心想朝廷怎麼就腐敗成這副模樣了?如果陛下真的有決心查下去,範尚書自然要辭官,不過隻要查不到江南,他并不需要負太多的責任,而朝廷裡其餘的官員們,隻怕要倒黴一大半。
深春的皇宮,偶有紅杏露于矮矮内宮牆頭,青樹麗花相映。
美景入簾不欲出。
天時已暮,轉瞬即黑,禦書房地房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接連幾拔議事的大臣來了又去,最後房中就隻剩下那一個孤伶伶地皇帝陛下。
還有那個老太監,以及一盞明燭。
啪的一聲!慶國皇帝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