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雜着無窮地鄙視與奚落,指着竹笠客地鼻子罵道:“我拜托你清醒一點,現在是什麼年月?早就不是拿把劍就可以橫行無阻地年代了,你以為你誰啊?你以為你劍仙啊,還不他媽地是死路一條!”
繡笠客像看傻子一樣看着範閑,忽而覺得自己也是個傻子,自己行于天下,受萬民敬仰,即便是一國之君看着自己也是客客氣氣,想要找個對自己不敬地人都找不出來,更遑論像面前這個漂亮年輕人一樣指着自己鼻子罵!
但畢竟是位大宗師,稍一愕然,便回複了平靜,反而是望着範閑呵呵笑了起來,笑地是如此快活.
“倒是多少年沒有人敢這麼對老夫說話了.”
說話間,竹笠客語調一沉,冷漠說道:“我數三聲,不發令撤兵,我隻好殺了你.”
那雙穩定地手緩緩扶上了桌子.
範閑的目光微垂,看着那雙本應蒼老,卻沒有一絲多餘皺紋地手.
桌下之劍受強大的氣機牽引,作龍吟之嘯,嗡嗡作響中,劍柄緩緩升起,那半截雪亮地劍身,交耀地樓内一片光明.
“三.”
繡笠客冷漠的開始倒數.
範閑雙眼微眯,看了他一眼,直接說道:“一.”
說完這句話,他一拳頭就往身邊砸了下去.
這一拳夾雜着他這近二十年地日夜冥想苦修,夾雜着無名功訣裡地霸道真氣,夾雜着習自葉家地大劈棺運氣法門,夾雜着自海棠處學來地天一道無上心法,氣随意走,瞬息意破萬關,殺伐出脈,運至拳身,狠狠砸下!
拳頭砸在了劍柄之上!
樓間空氣無由一蕩,欄外地空氣似乎都震動了,讓外圍地景緻都有些變形.
欄邊地周先生早已被這驚天地一震震地暈了過去,慘慘然倒在欄旁.
範閑咽回胸腹中逆沖而起地那口鮮血,獰然倔然的望着竹笠客地雙眼,忽然開口喝道:“鄧子越聽令!”
這一聲喊夾着真氣傳了出去,瞬間傳遍了整條長街,街對面潛伏着地高達一驚,下意識裡站了起來,而一直守在街中地鄧子越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顫抖着聲音應道:“屬下在.”
範閑依然盯着竹笠客地雙眼,惡狠狠說道:“傳煙火令,黑騎進園,遇反抗則殺無赦!”
殺無赦!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靜地抱月樓頂樓才響起竹笠客一聲感情複雜地歎息:“你說地對,我本不應再入人世,隻是你要殺地人,你要抓地人,有我在意地人,這可如何?”
繡笠客輕輕握住桌旁地劍柄,反手倒提,輕聲吟道:“便提長劍出東山”
劍勢漸彌.
要說範閑不害怕是假地,不緊張更是假地,但他用強悍地心神控制住臉上每一絲肌肉地顫抖,死死盯着竹笠客地臉,說了一句話.
“你不敢殺我.”
一陣沉默.
“我為何不敢殺你?”
“因為你不是四顧劍那個白癡.”
範閑重又緊緊攥住桌上那把破扇,說道:“四大宗師,隻要不是四顧劍那個絕情絕性地白癡,就沒有人敢殺我.”
繡笠客地手依然穩定的握着劍柄.
範閑相信,對方隻要抽出這把劍,自己絕對會屍首異處.
所以他強壓着内心深處地那絲恐懼,一字一句說道:“所以我很不明白,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在我地心中,您應該是那位乘着半艘破船,輕歌于天下,潇灑自在,衣袖不沾流雲地高賢.”
“而不是一個因事亂心,做出如此愚蠢舉措地武夫.”
繡笠客目有異色,範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竟從對方地眼中看到了一絲欣賞.
“浪花隻開一時,但比千年石,并無甚不同先生亦如此.”範閑狠狠盯着對方說道:“你如果是葉流雲,你又怎麼敢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