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替範閑調查那些驚天之事,心神上的壓力也大。
他到膠州已經将近一個月的時間了,但一直沒有什麼進展,深恐有礙門師大事,竟是有數夜不能入眠,如今雙眼深陷,顴骨突出,哪裡還有半分當年京都雨天潇灑才子的模樣。
他苦笑着自嘲說道:“學生可沒有老師這等笑看天下事的本領。
”
範閑歎了口氣,自己門下四人雖說以侯季常心思最為缜密,行事最為狠辣大膽,但真真面對即将到來的血腥,看得出來,書生畢竟還是書生。
本來按道理來講,這件事情由監察院出面就好,但範閑安排季常來此,一方面是想震一下膠州的官員,另一方面也是存着私心,膠州大亂之後,定然有人受貶,有人領功這樣一個大功勞,定是可以讓季常獲得非常規地提升。
這種好處,範閑還是願意留給自己學生的,隻是要讓他受些驚,也算是代價了。
“你到膠州之後,有沒有什麼異常。
”範閑平靜問道,他并沒有去問膠州水師走私的事情,因為他清楚,侯季常斷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内,摸清楚這些官場中的陰穢事。
侯季常想了想,說道:“天下皆知,我是大人您的門生,所以這些官員對我還算客氣,哪怕是水師裡的那些将官們也很識趣,隻是卻沒有什麼了解,隻是聽到了一些風聲。
”
範閑點點頭,這是早就猜到了的局面,他想了想,說道:“水師提督常昆今天開壽宴,難道沒有請你?”
侯季常一愣,說道:“我隻是個小官,不過應該是給大人您面子,這位提督大人也是給了我一個帖子,隻是您說今日便到,所以我一直在家侯着,還沒确定去還是不去。
”
“去。
”範閑斬釘截鐵說道:“你先去。
”
讓他先去,那潛着的意思自然是範閑會後去。
侯季常皺眉說道:“您就隻一個人?”
“一個人夠了。
”範閑微笑道:“常昆不是肖恩,他沒有資格讓我太過重視他。
”
頓了頓,他又說道:“今天是他的壽宴,日後他的家人給他祝冥壽、祭奠可以放到一天這可以省很多麻煩。
”
侯季常心中一驚,嘴内發苦,怔怔地望着自己的門師,知道今天的壽宴上範閑肯定是要殺人,卻不知道,在強悍的膠州水師護衛下,門師究竟準備怎麼殺,而且堂堂水師提督,從一品的大官,總不能就暗殺了事,陛下和老師應該不會犯這種糊塗錯誤。
如果讓那壽宴便成修羅場,怎麼善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