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山崗的甯靜,穿過一片丘陵,準備歸入四十裡外的黑騎營地。
這是慶國朝廷的死規矩,黑騎是皇帝陛下當年親旨撥給陳萍萍的無敵親軍,但是為了保證監察院的超然地位以及平衡,黑騎是嚴禁進入京都轄境之内。
入一步則殺無赦,此乃黑騎鐵律,範閑時常在想,從這個鐵律也能瞧明白,自己那位皇帝老子雖說自信到自戀的地步,連誰造反都可以當兒戲看,但隻怕内心深處也明白,慶國權貴如果造反,就數跛子最恐怖。
雖然皇帝不會相信跛子會造反,但身為帝者,他必須防範着。
入了京都境内,官道漸闊,山林漸少,行人漸多,風雪漸息,積雪漸化,濕泥裹着馬蹄,讓整個車隊的行進都顯得有些困難。
不過監察院衆人的心卻已經放松了下來,在京都左右,是沒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進行阻殺的。
範閑雖然是個很小心謹慎的人,也不例外,慶國開國以來,軍方就算偶出野心勃勃之輩,卻也沒有人敢在京都附近鬧事。
一道小山谷出現在眼前,白雪壓着貴重的常青林,壓得那些樹枝咯吱作響,冰霜成龍。
範閑掀開厚重的布簾,看着那道山谷,發現山上沒有什麼石頭,遠處隐隐可見京都巨大的城廓,如同一個巨獸般的令人窒息。
範閑放顔一小口,京都,自己終于回來了,小箭兄那極其無理的一箭,竟是讓自己緊張了這麼多天,看來在心性上的修養,确實還要加強才是。
忽然他耳垂一顫,聽到了前方山林裡有利刃插入血肉的聲音,那是影子動手的聲音,然後他聽到了一聲弩樞扳動的聲音。
範閑尖嘯一聲,伸手去抓身前的馬夫,車隊裡所有馬車都随着這一聲尖嘯聲戛然而止!
從那矮山之上,一柄巨大的弩箭破空而至,挾着呼嘯的風雷之聲,嗤的一聲射中了範閑所在的馬車。
車前馬夫狂叫一聲,掙脫了範閑的手,擋在了範閑的面前!
範閑雖然反應極快,但那柄長約人臂的弩箭依然狠狠的紮在了車夫的胸腹上,血花與内髒都被射的噴了出來,肝腑塗壁!
弩箭破體而出,将車夫的屍體釘在了範閑的身邊,範閑面色陰沉,拍壁,格的一聲,馬車棉簾内迅疾降下了一道木闆,将整個車廂封閉了起來。
緊接着,便聽到無數聲恐怖的,令人窒息的弩箭聲在山谷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