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運氣了,攏共跟随範閑返京的親信三十餘人,死了将接一半,活着的也是個個帶傷,衰弱不堪。
一路向山谷向行進。
沿途的監察院官員微微躬身行禮,這是對提司大人發自内心地尊敬,衆人皆知,沒有提司大人悍不畏死地暗襲。
今日監察院衆人隻怕是要全部死在這山谷之中。
監察院官員漸漸彙集在了範閑的身後,拖着唯一的活口,回到了山谷中,那些殘破的馬車之旁。
範閑蹲在自己傾覆地馬車旁,手指頭拔拉着碎掉的車轅,偶爾瞥一眼車廂中死了的車夫,面色平靜,不知道在想什麼,也拒絕了監察院下屬為他治傷的請求。
為什麼?這一切是為什麼?
滿山谷的州軍死屍,是哪方勢力有這麼大的膽子。
竟然敢在離京都如此之近的山谷裡進行埋伏?是誰有實力調動如此多的軍方高手,甚至還連守城弩都搬了過來!
守城弩便是這次狙殺事件中的第二個疑點,狙殺者要安置弩機需要時間。
需要很大的動靜,為什麼負責京都四野安全地京都守備軍竟是一點察覺也沒有?
而最讓範閑心寒的是,為什麼對方能夠将自己回京的時間掐算地如此之準,從颍州到渭州,自己故布疑陣。
讓江南水寨放出去假風聲,然後一路直進如果是要狙殺自己,這些軍隊斷不敢在京都附近埋伏太久。
怎麼會把時間掐的如此之準?
更可怕的是,離京都雖然近了,但範閑自問沒有放松警惕,隔着三裡的距離便放出了探子,為什麼最開始得到的探子回報卻是一切正常?難道那探子就沒有發現山谷中地異常?直到影子搶先示警
無數的疑問湧上了範閑的心頭,尤其是某一方面地疑問,更是讓他渾身寒冷。
今天這個局與懸空廟的那個局完全不一樣。
今天的局是死局,對方動用了如此強大的力量與缜密的準備,毫無疑問。
就是要殺死自己。
如果是長公主授意燕小乙動手,那定然是京都已經發生了大變,對方才會如此肆無忌憚,如此敢于藐視皇帝可是,如果京都真的出現了動亂,就算宮裡無法傳出消息來,可是你呢?
範閑有些陰沉地想着,可是你呢?就算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被凍住了,可是你一定有辦法通知自己。
這是一個相互矛盾的命題,如果京都沒有大亂,那便不能解釋,長公主和燕小乙為什麼敢做出如此的大事來。
而如果京都真地亂了,為什麼自己沒有得到預警?
“大人,該下決斷了。
”一名啟年小組的成員滿臉幹涸的鮮血,在範閑耳邊輕聲說着,啟年小組的人跟着範閑時間最長,所以說話也比較直接,這人沉聲說道:“咱們是退回渭州,先與京都方面取得聯系,還是直接進入京都。
”
範閑沉默,看了一眼四周受傷不輕的下屬,知道自己必須馬上做決斷。
如果京都真的大亂,自己這一行人回京便是送死。
他沉默許久,忽而擡起頭來,看着山谷外隐隐可見的京都城廓,冷漠強悍說道:“發煙火令。
”
“是。
”
一道煙火箭從雪谷之中沖天而起,帶着驚銳的呼嘯,帶着耀眼的光芒,把這大雪天、黯淡日都掩了下去。
這是監察院一級危險求援的信号,整個慶國軍方與監察院系統都是用的這種信号。
所以範閑也不清楚,呆會進山谷接應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