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撕破了那一層層的僞裝,碰觸到真實的曆史。
是誰在查當年的事情?
能夠淩駕八大處之上的院中力量是什麼人?
院中人的回報加上老爺子的判斷,都将那股力量指向了範閑親領的啟年小組。
最後一根稻草壓了下來。
老爺子發出了格殺範閑的命令。
他有信心将狙殺的真相暫時瞞着天下,瞞着陛下,卻根本不想去面對一旦知曉真相後,會瘋狂為那女子複仇的範閑,所以他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直接的殺。
或許他錯誤地估計了範閑對于複仇的興趣。
然而這個錯誤已經不能改變了。
今夜,聞聽失敗的消息,聞聽那二百兒郎慘死的消息,慶國軍方第一人,樞密院正使秦老爺子像驟然之間蒼老了十幾歲,他搓着自己老樹皮一樣的臉頰,卻逐漸地平靜了下來。
二十年的隐隐擔憂,對于那個女子幽魂的一絲敬懼,讓秦家老爺子于壓力之下,做出了一個最直接地決定。
然而事情失敗之後,這位縱橫沙場半百年,傲立朝堂不曾退的老軍人,終于查覺到了一絲問題。
能夠動用那麼多力量,去查找二十年前的蛛絲馬迹,并且淩駕于監察院之上的人,不止是範閑一個人,還有陳萍萍那條老黑狗。
讓常昆屠島,看似是為了江南之事,實際上卻是拐了十八個彎将自己老秦家拖進了這團亂泥,這是長公主那個瘋女人最喜歡的手段。
秦老爺子坐在大石頭上咳了兩聲,終于将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想清楚了,這件事情和範閑無關,和陛下無關,和東宮無關,隻是有兩個人出于不同的目的,都想讓自己老秦家也摻和到這件事情裡來。
監察院院長陳萍萍與長公主李雲睿。
慶國、甚至是整個天下最善于構織陰謀的兩個人,出于不同的原因,為了一個共同的目的,巧手織了整整大半年的時間,終于達到了他們想要的效果。
面對着這兩個人的無心合作,就算是秦老爺子這樣的大人物,又能有什麼法子?
“父親,天氣涼了,回房吧。
”
秦家的二公子,如今的京都守備秦恒來到了老爺子的身後,将一件大衣披在了老爺子的身上,恭恭敬敬地請示。
秦老爺子回頭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心裡忽然湧起了一股酸楚之意,自己已經這麼老了,而兒子卻還隻有三十來歲,一旦自己死了,他還能維護秦家的尊嚴與地位嗎?
“如果大兒沒有死就好了。
”
秦老爺子酸楚地想着,想起了當年那個有些沖動的大兒子,如果他的性情不是那麼猛烈,也就不會被軍中一個校官趁着兵亂挑了,如果他還活着自己又何必如此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