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看錯你。
”陳萍萍贊賞說道:“你能判斷出這麼多,已經足夠了。
”
範閑沉默,心裡湧起淡淡悲哀他還有一個判斷沒有說出口面前坐輪椅的這位老人身體很差,已經沒兩年好活。
老人自己當然清楚這個情況,所以他必須趕在自己死亡之前将所有的事情都終結掉,所以才會如此安排。
一念及此,範閑心頭的那絲燥意已經淡化了許多,可他仍然是忍不住問道:“如果我在山谷裡真死了怎麼辦?”
“你怎麼會死呢?”陳萍萍嚴肅地看着他,“你要一直活下去。
”
範閑笑了,這句話和父親那天的話語何其相似。
他好笑地偏着自己的頭,問道:“我為什麼不會死?山谷裡的情況,你又不是清楚老秦家是何等樣的門第,他們不動手則罷,一動手必然是雷霆一擊,我就算運氣再好可是也不見得有足夠的運氣保證自己在這些狙殺裡活下來。
”
陳萍萍沉默了少許之後尖聲陰沉說道:“對于秦家的布置,我有分寸,但這次确實太險,是因為我沒有算到三件事情。
”
“我沒有想到老五的傷還沒有養好。
”陳萍萍冷漠說道:“秦家那個老糊塗可不知道你身邊有這樣一位殺神,老五如果在側,這天下誰能傷得到你?”
範閑點點頭,這是第一個原因,卻依然不足以說明陳萍萍為什麼會如此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第二件沒有算到的事情是。
”陳萍萍帶着一絲詭異的笑容看着範閑,“真正面臨死亡的時候,你居然還能忍得住不把那個箱子拿出來。
”
範閑苦笑說道:“雖然不知道你一直念念不忘的箱子究竟是什麼,但我沒有,又能到哪裡去偷?”
他雖然心頭震驚,但表情與言語上依然是不露絲毫馬腳。
箱子,那個黑色的,窄窄的,長形的箱子,當年随着一個少女,一個瞎子仆人入京都的箱子,在慶國的曆史上隻發揮了一次作用,卻是改天換地的一次作用。
除了葉輕眉範閑母子二人和五竹外,沒有任何人看到過那個箱子的真面目,也沒有人知道那個箱子如何使用,但是知曉當年慶國兩位親王死亡真相的老人們,卻知道那個箱子的可怕之處,尤其是因為不知道具體情況,反而對那個箱子産生了一種古怪的神秘感和敬畏感。
超出這個世界的存在,總是令人浮想聯翩和無限畏懼。
哪怕是陳萍萍和皇帝,也不例外,所以當範閑童年在澹州時,費介便曾經去問過五竹,當範閑入京,又不止一次面臨過這個問題。
所以陳萍萍始終沒有想明白,當山谷狙殺已經到了如此危險的時刻,為什麼範閑還是不肯動用箱子?
至于範閑說箱子不在他手上的廢話,老辣如陳萍萍,自然是斷不肯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