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功,擁有了如此崇高的地位。
所以當燕慎獨隻有十二歲的時候,燕小乙就将他趕出了家門,托附給了長公主,長公主也知曉自己手下頭号大将地心思,對燕小乙雖然溫柔,卻不曾少了磨砺,待其藝成之後,更是暗中送進了京都守備師。
如今被秦家控制的京都守備師。
除了幾位高級将領和長公主一方的心腹外,沒有人知道征北大都督地兒子燕慎獨,正在京都守備師裡做一名不起眼的校官。
燕慎獨人如其名,不愛與人交流,隻愛與箭交流,所以在軍中也沒有什麼夥伴,隻有自己親手訓練出來的一批下屬,一批為長公主效忠的下屬。
那日在京都郊外伏殺神廟二祭祀三石大師,正是燕慎獨第一次行動。
他認為行動很成功,因為他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情,所以一直被強抑在内心深處的自信浮現了出來,他認為除了父親之外,沒有人能夠抵擋住自己遠距離的襲擊。
哪怕是九品的高手也不能,武器的有效距離長短,決定了戰場上地生死,這是燕小乙一直沒有忘記教育兒子的一條至高明理。
因為自信,所以自大,所以狂妄,當聽說父親與江南路欽差範閑同時被召回京都,而且雙方有可能要在停辦多年的武議之中決鬥時,燕慎獨便坐不住了。
他崇拜自己的父親,但對于那個光彩奪目的小範大人,其實也有一絲隐在内心的崇拜與嫉妒。
天下的年輕人都是這樣,燕慎獨也不能免俗。
所以他想試一下那位小範大人究竟有着什麼樣的大神通,一方面是替父親試一下對方的深淺,一方面也是難耐那種誘惑,能夠将名動天下的範閑射于箭下的誘惑,不論是對父親還是對長公主殿下而言,範閑的死亡無疑都是顆難以抑止的蜜糖。
但他不敢擅自動手,因為他是位軍人,他不會做出擾亂大局的擅自行動,他必須等着長輩們的吩咐。
長輩們吩咐了,但異常奇妙的是吩咐自己的,竟是那位深知自己底細,而且也深得自己敬畏的軍中元老人物。
燕慎獨有大疑惑,有大不解,卻根本沒有時間卻通知長公主,隻好單身上路,于雪夜裡射出一箭卻被那青幡擋住。
事後若幹夜裡,他才有些無奈地發現,範閑的守護竟是滴水不漏,自己在雪林之間暗中注視,竟是找不到絲毫可趁之機,尤其是那些要命的黑騎一直在監察院車隊的附近,随時有可能将整座山頭犁翻。
他這才知道自己低估了範閑,低估了監察院,不敢擅動,所以一直退,隻發了無功無效的一箭後一直退,由山谷退回京都,回秦府覆命,卻未得責備。
回了營帳,他陷入深思之中,軍中的長輩們暗中都有互相照拂,自己入京都守備本來也是秦老爺子點了頭的事情,并沒有太多人知道,秦老爺子為什麼要讓自己去做這件看上去有些胡鬧的事情?
然後便是山谷狙殺的消息傳來。
他是位軍人,在政治方面的嗅覺不是那麼敏銳,卻也清楚,自己的父親,似乎被秦老爺子拖下了水,換而言之,秦老爺子也被長公主拖下了水。
長輩們終于抱成團了,而自己就像是一個長輩們彼此不言語,卻亮明心迹的質子。
燕慎獨搖了搖頭,并不是很反感這個角色扮演,隻是想着,在這樣強大的壓力下,那位小範大人應該活不了多少天了。
他将右手持的小鉸子放到了桌面,用穩定的雙手撫摩着箭杆,眯眼量了一下,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取出身旁長弓,将那枝修長美麗的羽箭放在弦上,微微拉弓,對着營房内的空地處瞄了瞄。
小臂微微右移,箭尖所指,乃是營房正門那厚厚的棉簾。
燕慎獨滿臉平靜。
說道:“出來。
”
棉簾被緩緩掀開,王羲滿臉歉意走了進來,在那柄長弓的威脅下不敢再進一步,隻是站在門口。
歎息道:“對不起。
”
燕慎獨瞳孔微縮,看着面前這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地人物,他的目力驚人,早已認出,此人正是那個雪夜族學前,替範閑擋了自己偷魂一箭的青幡客。
他清楚,雖然自己的守備師裡地身份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