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眼。
太子卻在微笑聽着範閑說話,表情沒有一絲不豫,反是充滿了安慰與了解。
大皇子輕輕咳了一聲。
範閑左手輕輕捏弄着大酒樽,目光看着眼前一尺之案,似乎在看一個極為漂亮的畫面:“為什麼我會這麼自信?因為我相信,我是這個世上運氣最好的人。
再沒有誰的運氣能比我更好了。
”
明明已經死了地人,卻莫名其妙的活了過來,并且擁了如此豐富多彩甚至是光怪陸離的一生,這等運氣,需要在以後地歲月裡慢慢慶祝。
範閑笑着說道:“先前我也說過,我監察院也很習慣用弩箭,那些弩箭,殺不死我,而我的敵人,一定沒有我這麼好的運氣。
”
離皇宮并不遙遠的監察院,在那個陳院長最喜歡呆的密室内,言冰雲穿着一身純白地棉衣,盯着桌上的案卷出神,片刻後他歎了一口氣,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覺着太陽穴那些酸痛難止。
門被叩響了,二處情報甲司地一位官員閃了進來,遞了三個蠟封的小竹筒給他。
言冰雲怔了怔,用手指甲挑開蠟封,取出内裡的情報掃了一眼,便湊到一旁的燭火燒了,然後在那名情報官員異樣的目光中,有些疲憊地說道:“今夜之事不記檔。
”
情報甲司官員一怔,旋即低頭應下,說道:“四十三個目标,已經清除三個。
”
言冰雲似乎有些頭痛聽到這句話,煩惱地搖搖頭,揮手示意知道了,讓他出去。
密室裡重新歸于安靜,言冰雲看了桌上殘留的那些蠟屑,又開始出神。
今夜範閑在抱月樓宴客,而監察院卻處于二級狀态之下,在京都的黑夜裡,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行動,多少人會死去,而這一切,都隻是因為範閑的瘋狂。
今夜的計劃是言冰雲親自拟定地,雖然他當着範閑的面表達了堅決地反對,可是該做的事情還是要繼續做。
在這個計劃之中,要殺十一個人,要捉三十二個人。
在最先必須清除的十一個目标當中,便有六人是二皇子的八家将。
這是一次瘋狂的報複行動。
二皇子的八家将已經死了三個,以監察院全力瘋狂地反撲,區區一個王府的力量,根本動搖不了大局,想必接下來又會收到其餘人的死訊。
言冰雲走到窗邊,掀起窗口那張黑布的一角,就像陳萍萍以往做的那樣,透過那個狹小的空間,往不遠處的皇宮望去,皇宮裡依然光明,在黑衣之中散發着聖潔崇高的味道。
他望着皇宮滿懷憂慮想着:“陛下讓你做孤臣,可不是讓你做絕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