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好一個不敢陰殺,昨天夜裡殺的那些算是明殺?”
範閑臉色一紅,說道:“昨夜動的,都是些江湖人物,和朝廷無關。
”
皇帝沉默了片刻後說道:“在元台大營動手的,是東夷城的人,所以朕有些好奇,那邊會不會出什麼問題,朕想看看,小乙是不是一個聰明人。
”
範閑面色平靜,心裡卻在叫苦,十三郎啊十三郎,你可算是把皇帝陛下也騙着了,皇帝陛下明顯因為這個錯誤的信息來源,而做出了一個錯誤的判斷,偏生範閑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去提醒他。
“至于小乙的問題,朕還必須提醒你,軍隊是不能大亂的。
”皇帝的眼神變得幽深了起來,開口歎息道:“西邊的胡酋們又鬧起來了。
”
西邊胡人鬧事?
範閑愕然擡頭,看着皇帝那張微有憂色的臉頰,一時間震驚的不知該說什麼,二十年前皇帝帶兵西征,已然将西胡殺的民生凋零,加上前幾年大皇子領着大軍在西邊掃蕩,更是讓西胡好不容易凝結起來的一些生氣全數碎散。
胡人怎麼又鬧起來了?而且就算鬧起來,以慶國的軍力之盛,将領之多,皇帝也不至于因為外患而擔心軍心不穩。
範閑自幼在慶國長大,當然知道慶國建國之初,很是被西胡欺淩了些歲月,胡人始終是慶國的大患,隻是這二十年間,在慶國皇帝的強力鎮壓之下,才變得有些不屑入慶人談資。
皇帝看着範閑吃驚的表情,嘲弄地笑了笑,說道:“我大慶連年受災,旱洪相加,雪災又至,偏生西胡那邊這兩年風調雨順,草長馬肥當然,若僅是如此,區區胡蠻,也不至于讓朕如此小心,隻是你可知道,我大慶雪災之前,北齊北邊的那些雪地蠻子們也遭受了數十年來最大的一次凍災?”
範閑皺着眉頭,忽然想到大半年前在杭州的湖邊,海棠朵朵曾經憂心忡忡向自己提過的那件事情,那些北蠻子們确實遭了雪災,牛祟馬匹凍死無數,隻是北蠻西胡相隔甚遠,這和慶國又有什麼關系?
皇帝說道:“難怪北齊的皇家,敢把上杉虎留在上京城中,卻不擔心北蠻南下,原來有老天爺幫他們那些北蠻子被凍的活不下去,又礙于上杉虎多年之威,不敢冒險南下,隻好從祁連山處繞行,想謀個活路胡人逐水草而居,那些北蠻經曆半年的大遷移,如今終于到了西胡境内,雖說二十萬部族裡隻活下來了四萬多人,但能在風雪之中,險途之上活下來的都是精銳。
”
範閑雙眼微眯,眼前宛若浮現出無數部族驅趕着瘦弱的祟馬,卷着破爛的帳蓬,在風雪之中,沿着那高聳入雲的祁連山脈,拼命尋找着西進的道路,一路上凍屍連連,秃鹫怪叫。
這是何等樣壯觀慘烈的景象,這是何等樣偉大的一次遷移。
“西胡怎能容忍有北方部族過來?”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