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便死了!”李弘成冷笑道:“總比被活活憋死地強。
”
範閑退了幾步。
看了看這院子的格局,忍不住瞠目結舌說道:“天老爺該不會,你就一直被關在這院子裡關了一年吧?”
李弘成怔了怔,啐罵道:“那不早得瘋了,青日裡隻是不讓出府。
雖說都是坐監,但王府這牢房總是大些。
”
範閑揉着鼻子,點頭贊歎道:“以王府為囚牢。
心不得自由,世子此句,果有哲理。
”
李弘成哀歎道:“你小子就别刺激我了本來我在王府裡聽聽戲也是好的,結果你小子一回京,就被人刺殺,又去殺人,我家那老頭子二話不說,立馬把我又關回了小院,你說我招誰惹誰了?”
範閑透過門縫看着弘成可憐模樣。
心中也難免同情和歉疚,他當然清楚靖王府弄這麼一出是為什麼,還不是靖王爺不想讓自己兒子摻和到那些事情裡,自己一朝回京,便對二皇子一系大打出手,如果李弘成還和二皇子綁在一處,誰知道自己會怎麼對付他。
“得得。
”範閑看了看四周無人,小聲說道:“我把你弄出來,帶你去逍遙逍遙,不過你可得答應我,别去見那些家夥。
”
李弘成大喜過望,連連點頭,隻是懷疑說道:“這鎖你可别弄壞了,如果想越獄,我自己不知道打将出去。
”
範閑從腰帶裡掏出一把鑰匙,嘲諷說道:“别忘了,我可是監察院出來的。
”
大銅鎖咔嗒一聲便被打開,被關在小院裡不見天日地靖王世子李弘成,終于得見天日,他大步邁出,看着四周開闊的環境,深深吸了一口氣,重重一拍範閑的肩膀:“算你小子還念舊情。
”
其實鬧這麼大動靜,王府裡的下人們哪裡會不知道,隻是主事人既然是小範大人,救的又是自家世子爺,誰也不敢去阻攔。
便在此時,忽然一道清清亮亮,有些着急,有些惶恐的聲音響了起來。
“哥!你怎麼自己跑出來的了?”石階左下方不遠處立着位身穿杏紅大羅襖的貴族小姐,小臉蛋兒急的通紅:“當心爹爹打死你。
”
範閑一怔回頭,看着這位小姐,隻見這位小姐依然是那副柔弱溫順的模樣,隻是眉眼間較諸往年多了幾絲清麗與婉約,他不由心頭一驚,心想這才一年不見,小蘿莉怎麼就變成如此清純可人地少女了?
那位小姐也看清了範閑的面容,大吃一驚,掩住了自己的嘴唇,那雙眼眸裡驚喜之後,忽然間似乎想到了什麼,馬上便生起一絲水霧,泫然欲泣。
範閑心裡那個害怕,要說這京都他最怕地人,除了宮裡那位皇帝老子之外,便是面前這位對自己情根深種的小姑娘,記得當年姑娘年紀小,便天天纏在自己身邊,好在如今早已塵埃落定,自己是她堂哥,他心裡便放松了不少,可今日驟見姑娘家傷心模樣,心裡感覺也是有些不順暢。
姑娘家終于平伏了心緒,走到範閑微微一福,用蚊子一般的聲音說道:“見過閑哥哥。
”
聽着閑哥哥三字,範閑倒吸一口涼氣,心想又來了,又來了,卻是别無辦法,用長兄一般沉穩和藹的語氣說道:“見過柔嘉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