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介沉默地看着輪椅上的老頭兒,他知道陳院長對自己的身體有足夠清醒的認識,以緻于他想安慰些什麼話,也說不出口來。
監察院是當年慶國新生事物中最黑暗的一部分,真正能夠了解大部分曆史,查知陳萍萍心意的,在這個世界上,就隻剩下了這位用毒的大宗師一人。
“年中。
”陳萍萍加重語氣,着重說了一下時間,“你離開京都後就不要回來了,我知道你這輩子全天下都去過,就是希望有一天可以坐海船去那些洋人的地方,去看看他們的藥物是怎麼做出來的。
既然你有這個願望還是早些去吧。
”
費介暫時沒有說話,他心裡清楚,以自己曾經在軍中發揮過的作用,宮裡那件事情根本不可能影響到自己,而院長大人會催促自己離開慶國,坐上海船,是想在事情大爆發之前,讓自己去完**生的理想,讓自己脫離那件事情。
他雖然老了,可依然是有理想的。
“本來早就應該去了。
”費介笑着說道:“隻是收了個學生,總是有些記挂。
”
“去吧。
”陳萍萍很誠懇地說道:“人生一世,喜歡做什麼就要去做,不然等到老了,跛了,便是想走也走不動了。
我雖不信神廟所言報應,但你這一生,手下不知殺死了多少人,總會惹人注意三個用毒的老家夥,肖恩已經死了,聽說東夷城裡那位也忽然得了怪病,就剩下你一個,你可得活下去。
”
費介沉默半晌後問道:“聽你的,年中我就去東夷城出海。
”
陳萍萍看了他一眼,有些疲憊地笑了笑:“為什麼不肯從泉州走?”
“一是那個地方有以前的味道,我不喜歡回憶過往。
”費介說道:“二者,既然是要單身出海,我不想讓陛下或者範閑知曉我的去向。
”
陳萍萍點了點頭。
費介是監察院裡一個很特殊的角色,三處的職事在很多年前就已經辭了,如今應該算做是院裡的供奉一類。
三處如今的頭目是他的晚輩,提司範閑是他的學生,在這麼多年裡,他都是陳萍萍的臂膀夥伴與好友,所以他在院裡很超然。
雖說那個方正的建築地下室裡,依然為他保留了一個負責藥物試研的空室,但他很少去那裡。
他日常配制藥物,薰焙毒劑的工作,都是放在京都一角的某個院子裡。
這個院子便是一個獨白的研究部門,一應經費當然是由監察院拔劃,而相應的下人與學徒,也都有監察院的身份。
一代用毒大師的研究成果,自然相當珍貴,不論是軍方需要的箭毒,還是王公貴族後院裡争風吃醋殺人滅口需要的毒劑,都是人們流口水的對象。
然而這個院子的防備并不如何森嚴。
因為費介的兇名毒名在外,包括北齊照夷的敵人,以及慶國内部的權貴們,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