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範閑身邊得力的心腹下屬便隻剩下了王啟年這個幹老頭子一人。
這一日範閑正帶着大寶在王啟年家的院子裡吃飯,忽然想到可憐的言冰雲,便想到了那日在和親王府裡大王妃對自己悄悄說的那句話,不由搖了搖頭。
言冰雲如果真想和沈家小姐成親,還真是件天大的難事,首先這事兒要宮裡陛下點頭,其次沈家小姐需要一個合适的身份,大王妃是沈家小姐在上京時的好友,自然把這麻煩的事情交給了範閑來處理。
範閑這輩子隻擅長破婚,哪裡擅長作媒,哀聲歎氣地夾着盤中的菜。
王啟年正蹲在旁邊抽煙杆,看着大人臉色不大好,咳了兩聲問道:“味道不中?”
大寶坐在範閑的旁邊,嘴裡嚼個不停說道:“好吃”
範閑拿筷尖指指盤子,說道:“糟溜魚片做成這樣,敵得上樓子裡的大廚了,味道當然極好。
”這樓說的自然是抱月樓,王啟年得了大人贊美,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愈發地深了。
說話間,一位十二三歲的小丫頭端着盤子從裡間出來,規規矩矩地放到了桌子上,害羞的不敢行禮,又小碎步跑了回去。
範閑看着那丫頭背影,歎息說道:“老王,你長的跟老榆樹似的,怎麼生了這麼水靈一個丫頭?”
那丫頭就是王啟年的閨女,也是範閑曾經在信中恐吓過王啟年的對象,王啟年心頭一驚,苦笑說道:“還小還小,看不出來日後漂不漂亮。
”
範閑哈哈大笑道:“怕個俅,如今誰還敢強搶你家的民女?”
這話說的确實,王啟年雖然堅持沒有接八大處的主事位置,可是京都大部分人都知道,他是範閑最親近的心腹,在這層關系在,不論六部三司三院,誰也不敢小瞧他,更不敢得罪他。
大寶此時忽然眉開眼笑說道:“這姑娘漂亮。
”
此時輪到範閑心頭大驚,暗道如果大舅子忽然春心發了,非要娶老王家的丫頭怎麼辦?自己當然不會答應,可是怎麼安撫這位的情緒?
好在大寶心性還是六七歲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想到那些地方去,隻是拿着筷子愣住了,嘴裡的油水滑落了下來都沒有注意,不知道在想什麼。
範閑拿起手邊的濕毛巾替大寶将唇邊的油水擦去,好奇問道:“想什麼呢?”
大寶微微偏頭,臉上的笑容漸漸凝住了,透出了一絲往常他臉上極難見着的委屈與傷感,吃吃說道:“二寶喜歡漂亮姑亮。
”
範閑心頭一黯,拿着毛巾的手僵了僵,不知該安慰些什麼。
王啟年在一旁聽着卻有些好奇,将煙杆往腳邊的石碾上磕了磕,問道:“舅少爺,二寶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