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在眼下暫時的局面當中,那位大宗師更傾向于哪一方。
招商錢莊裡一片安靜,隐隐傳來前院的血腥味道。
先前一直警惕着的錢莊大掌櫃,此時臉上早已回複了平靜溫和,他對着手持青幡發愣的王十三郎鄭重行了一禮,恭敬說道:“恭喜十三大人過關。
”
王十三郎有些癡地偏偏頭,半晌後歎息道:“人類的心,真是複雜,師尊和範閑真是很有趣的兩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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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青達又一次習慣性地把目光投往明園高牆外的樹上,心裡有些凄涼,想着明明冬天已經結束,春風已然拂面,前些日子生出的青嫩枝丫,怎麼偏偏又被凍死了呢?
他知道現在擺在自己面前,擺在家族面前的局面,也有如嚴酷的冬天。
明家百年之基,本來哪裡這麼容易被人玩死,然而自從成為經銷内庫出品的皇商之後,明家賺的多,也陷的太深,根本拔不出來,漸漸成為了朝廷各大勢力角力的場所。
商人再強,又哪裡經得起朝廷的玩弄?不論是這一年裡的打壓,還是前幾個月的貨價操控,以及那次惡毒到甚至有些無賴的石砸銀鏡明家付出了太多血汗,損失了太多實力,整個家族商行的運作越來越艱澀。
如果他能脫身,明家依然能夠保存下來。
但他不能脫身,所以他需要解決問題。
眼下擺在明家眼前最急迫的問題,就是周轉不靈,流水嚴重缺乏。
要解決這個問題,就需要有外部的支援。
然而太平錢莊畢竟不是無底洞,不可能永遠向明家輸血,東夷城方面據說已經有人開始提出異議。
而那該死的招商錢莊
明青達的眉頭皺了起來,咳了起來,咳得胸間一陣撕裂痛楚。
如果招商錢莊要的不是明家三成股子,而且手裡頭握着足夠的籌碼,明青達也不會做出如此喪失理智的反應,他甚至願意和招商錢莊進行更深層次的合作,當度過這一次風波之後,雙手攜起手來,賺盡天下的銀子。
可是想要自己的家産?這便觸到了明青達的底線,這是他弑母下跪忍辱求榮才謀來的家産,怎麼可能就為了四百萬兩銀子便雙手送上?
可是現在的明家,還确實抽不出現銀來還這四百萬兩白銀,就算招商錢莊用淺水價應契,接近三百萬兩的銀子,明青達也拿不出來。
他咳的更厲害了,咳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黯淡失落與屈服。
雲之瀾又一次帶着他的人走了,隻不過上次這位劍術大家是傷在監察院手下,這一次卻是潇灑離開,兩種分别讓明青達嗅到了極其危險的味道。
前天夜裡,招商錢莊雖然死了不少人,但是帳冊與借據沒有搶過來,東夷城中的行動也根本沒有動靜,相反,江南路衙門搶先接手了招商錢莊血案,派駐了重兵把守。
同時明家的私兵也全部被江南路總督薛清的州軍們緊緊盯着。
明青達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用雷霆手段,被朝廷盯着,一切隻能從商路上想辦法,而要解決目前明家的危機,他隻有選擇低頭。
他有些疲憊對身旁的姨太太說道:“去請招商錢莊的人過來你親自去,态度要好一些。
”
那位當年明老太君的貼身大丫環點了點頭,然後提醒道:“趕緊向京裡求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