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下午,夏栖飛已經憑恃着手中占據的股子,把他從明家主人的位置上趕了下來,同時在江南路與監察院的雙重公證或者說是監視下,所有的帳冊已經被封存,園内所有的人手被統統換了一遍。
一直隐忍了一年的明家前代主人明青達,此時甚至根本無法将自己的命令傳出去。
雖然隻有半天時間,他知道,一旦陷入這種情況,自己被明家的人們、江南的人們遺忘隻是時間上的問題。
“為什麼範閑敢這樣做。
”這位老爺子百思不得其解,額頭上深深的皺紋裡夾着死灰一般的顔色,喃喃自言自語道:“長公主會幫我的。
”
“你說是不是?”他有些茫然地問道。
姨太太的臉上也流露出了一絲恐懼的臉色,她本來當初就是長公主的貼身宮女,被派到了江南明家,一是監視,二是負責聯系,去年明青達死自己的親生母親,便是通過這位明老太君的大丫環,獲得了宮中的點頭。
“不知道宮裡一直沒有回音,不會是出事了吧?”
明青達慘笑了起來:“難怪難怪範閑會這般自信,原來他早就知道宮裡幫不了咱們了如果連長公主都出了問題,自己隻是他嘴裡的一塊肥肉,随便什麼時候吃都可以,他還弄出了這麼多手段,也算是瞧得起我。
”
“不是瞧得起你。
”
範閑領着夏栖飛推門而入,搓着有些發涼的手,坐在明青達的對面,說道:“從一開始的時候,你我都心知肚明,朝廷要毀掉你明家,是太過輕松的一件事情問題在于,朝廷并不想毀了你們。
明青達看了他一眼。
“陛下要的是一整個完好的明家,不是一個瀕臨破産,奄奄一息、最後家破人亡的明家,所以要吃掉你,難度确實不小。
”範閑說道:“而且這件事情最好能和平解決,不用鬧出太多人命,亂了江南民生你知道明家是個巨獸,想馴服是不容易的。
”
他繼續說道:“本官給過你機會,可是你沒有抓住。
”
明青達有些粗重地喘了兩口氣,說道:“接下來你們會怎麼做?要知道我這邊手上至少還有接近一半的股子。
”
“從現在起,你在明家就沒有說話的資格了。
”範閑說道:“明家由今日起,由夏栖飛話事。
”
夏栖飛在一旁開口,像是在對明青達進行解釋,又像是對這位老爺子進行痛至靈魂深處的最後一擊:“我已下令,明園所有帳冊送至江南路總督府,全力配合朝廷審查往年内庫船隻屢被海匪劫掠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