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都被這一幕驚呆了,誰都說不出話來。
“死不足惜地東西!”太後站了起來,看都沒有看地上的宮女屍體一眼,說道:“去廣信宮。
”
廣信宮外的雨漸漸小了起來,而長公主的呼吸也漸漸小了起來,她臉上的紅已經由绯轉成一種接近死亡的深紅,那雙大而誘人的眼眸漸漸突起,極為詭異。
她的身體懸于美麗的宮牆上,她的生命全部懸于扼在她美麗潔白頸項間的那隻大手中。
死亡或許馬上到來,然而這女子,這位慶國二十年來最怪異的女子終究是瘋的,所以在她的眼中根本看不到一絲對于死亡的恐懼,有的隻是一抹淡淡地嘲弄與譏諷。
嘲開與譏諷的對象,自然是她面前的天下第一,她的兄長,慶國的皇帝陛下。
或許是這一抹嘲弄的原因,慶國皇帝的手掌略微松了松,給了李雲睿一絲喘息的機會。
李雲睿大口地呼吸着,忽然間舉起拳頭,拼命地捶打着皇帝堅實的身軀,因為呼吸太急,甚至連她的鼻涕和口水都流了出來,淌在她那張依然美麗卻有些變形的臉頰上。
死亡或許不可怕,但是沒有人在将要死的時候,忽然抓到了生的機會,還不會亂了心志。
皇帝冷漠而譏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說道:“原來,瘋子終究還是怕死的。
”
長公主啐了皇帝一臉的唾沫,嘶啞着聲音,瘋狂地笑了起來。
皇帝緩緩拭去臉上的唾沫,面色不變,又舉手緩緩擦去長公主臉上的東西,緩緩說道:“你我兄妹二人,這幾年似乎很少說些知心話了,多給你一些時間何妨?”
“不用時間了。
”長公主艱難地吃吃笑道:“我隻是在想,你如果今天殺死我,接下來是不是就要殺陳萍萍了很奇妙的是,清宮這種大事,你居然一個虎衛都沒有帶你在防着誰?防範建?”
以慶國朝廷的局勢,一旦平衡完全被打破,身為帝王,自然要樹立全新的平衡,而原來老的一代,自然要成為祭品。
“很好看來範建死了,範閑也要死了有這麼多人陪我一起走,我又在乎什麼?”
長公主忽然又啐了皇帝一臉,嘶着聲音說道:“你是寡人,你是孤家寡人!殺了我啊,殺了我,你沒兒子,你什麼都沒有你就是一個孤魂野鬼。
”
“天子不需要朋友。
”皇帝冷漠說道:“至于兒子們,如果他們敢造反,朕自然可以再生。
”
廣信宮外,忽然傳來急促的叩門聲,聲音極響,似乎外面的人極為急迫。
“你終究還是不舍得殺我。
”長公主喘息着,怔怔望着皇帝說道:“你明知道我是在拖時間,為什麼任由我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