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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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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不論他身體内那顆心是什麼顔色,他首要考慮的當然是自己的皇位與天下,如果範閑與他的關系能夠一直保持着和平與利益互補,北齊皇帝會不惜一切代價滿足範閑的要求,比如海棠,比如範若若地拜師。

     可将來如果範閑威脅到了北齊,北齊皇帝一定會異常冷漠無情地動用手頭的全部力量,将範閑消除掉。

     和情感無關,和國屬無關,和男女無關。

     這世上,隻有三種人男人,女人,皇帝。

     亭下澗中的流水往山下流啊流,流到最下一層宮殿群側,在山腳下彙成一潭清水,清水的靠西方有一道白石砌成的小缺口,汩汩清水由此缺口而出,卻未曾惹得潭水有絲毫動靜。

     此時在這一潭清水之後的樹林裡,有一大群太監宮女低頭斂聲地等候着,沒有人知道皇帝陛下此時在山腰間的涼亭裡發呆,他們隻知道,整個北齊除了皇帝陛下以外的最貴氣的兩個人,此時正在潭水之旁發呆。

     一位身穿麻衣,頭戴笠帽,赤裸雙足,看上去像個苦修士的國師苦荷,此時正端坐清潭一側石上,手中握着一枝釣竿。

     而北齊皇太後,這位為了讓自己的兒子穩坐帝位,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神,忍受了多少擅權亂政之名的婦人,微笑着坐在苦荷大師的身旁,眉眼間盡是安樂恬靜。

     當年戰家從天下亂局中起,強行以軍力繼承了大魏天寶,然而連年戰亂不斷,皇室中不知多少軍中猛将,都在南慶皇帝戾狠兇猛的攻勢中紛紛隕命,待那位戰姓皇帝一病歸天後,整座宮内最後隻剩下她與北齊小皇帝這對孤兒寡母。

     其時南慶陳萍萍用間,北朝政局動蕩,王公貴族們紛紛叫嚣,宮内情勢朝不保夕。

    但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位婦人依然讓自己的兒子穩穩地坐在了龍椅之上。

     最重要的,當然便是她此時身旁這位大國師地強硬表态。

    但同時也證明了,這位皇太後。

    絕對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般平庸。

     苦荷地雙眼恬靜望着波紋不興地水面。

     太後微微一笑。

    心裡卻想起了這一年多裡上京城地變化。

    當年宮廷有變。

    她讓長甯侯冒死出宮,求得沈重帶人來援。

    沈重和錦衣衛是立了大功地。

    但是皇帝一朝長大。

    卻是容不得沈重再繼續嚣張下去。

    于是動了念頭。

     太後心中是對沈重有愧疚地,可是兒子地心意已定,她知道無法勸說。

    便默認了這件事情的發生戰家地人。

    似乎永遠都是那樣執着。

    不可能被别地人影響改變。

    比如她地兒子。

    比如她身邊地這位。

     可是她依然想繼續一下努力,因為昨天夜裡北齊皇帝與她長談了一夜。

    總覺得這件事情不像想像中那般美好。

    請她來勸說苦荷國師所以才有了今日地潭邊問候。

     “我沒有見過李雲睿。

    隻是和她通過不少的密信。

    ”北齊太後和緩說道。

    在苦荷地面前。

    她自然不會自稱哀家。

    面容雖然依然端莊,但說話地口氣,卻像她隻是個不怎麼懂事地小姑娘。

     苦荷笑了笑。

    說道:“三國之間相隔遙遠。

    莊墨韓當初應邀南下之時,也未曾見過那位南朝長公主地面。

    ” 太後歎息說道:“所以莊大家留下了終生之憾。

    ” 苦荷搖搖頭:“但我是見過那位長公主地。

    所以我清楚,這個女子不簡單,此次南朝京都之變,發生的如此之快。

    一點兒動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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