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洞,還保持着生死最後的表情,目瞪口呆地站着,然而已經沒有了氣息,血水順着他們咽喉上,胸腹上,頭顱上那些秀氣的小洞往外拼命地流着。
一枝清秀的黑色小箭,正釘在戰船的正面木闆上,箭羽高速顫動,發着嗡嗡的聲音,血水染着箭羽,滴答一聲,向下滴落了一滴血。
一滴血。
一地死人。
這是什麼樣的箭?
收回踹在許茂才身上的那一腳,範閑知道自己賭輸了,燕小乙果然在船上,但卻不在許茂才拼命攻擊的那艘火船上。
他知道自己的蹤迹已經落在了燕小乙的眼中,再行遮掩已經無用。
他雙眼微眯,看着那艘依然保持着極快的速度,向着岸邊的官船撞去的戰船,看着船首那個穿着黑色輕甲,如天神一般執弓漠然的燕大總督,反手一掀,将監察院官服淺色的那面套在身上。
他回頭看了半邊臉都在血泊中,已經沒有了一隻耳朵的許茂才一眼,穿着小牛皮靴子的右腳,已經踩到了那隻連接己船與白色帆船的繩索之上。
身子一晃,僞裝後的範閑,沿着霧中的繩索,向着那邊滑去。
他的身體微微弓着,就像一隻狸貓般,無聲地遁入白色的霧氣中。
嗤的一聲!一枝箭沒有射向消失于霧中的範閑身體,而是射向了系在戰船右側的弩機繩索,箭尖瞬息間将繩結絞成粉碎!
兩船間的繩索無力垂入海中,然而卻沒有聽到有人落水的聲音。
燕小乙冷漠地收回長弓,看着腳下的船隻以奇快的速度向着那艘監察院官船撞去。
霧的那頭,範閑已經像隻幽靈般,單手擎着斷繩,飄進了自己熟悉的船艙之中,他來不及看自己的屬下有沒有人受傷,也顧不得管身後不足一箭之地,那艘巨大的水師戰船正朝着自己的屁股撞來。
他直接狠狠一腳踹在了艙中一個箱子上,啪的一聲脆響,結實的堅硬木箱被他蘊藏着無窮霸道真氣的一腳踹的木片四濺,銀光四射。
是的,銀光四射。
十三萬兩雪花銀從裂開的箱子裡傾瀉了出來,就像是被破開腹部的熟爛了的石榴。
露出了那個狹長黑色箱子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