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重傷,又經曆了一夜奔波的範閑,頂多算一個八品的好手。
他本以為自己親自出手,追殺一個傷重的範閑,本是手到摛來之事可就是這樣一個傷重之人,卻還能夠在山中布下如此多的陷井,有些陷井機關,甚至連燕小乙自己都無法完全發現,從而殺了他的手下,阻止自己的前行。
山林裡彌漫着一股腐敗的氣味,澹州北部的原始森林千裡無人進入,沼澤與石山相鄰,猛獸與蔓藤搏鬥,臨近海邊,濕風勁吹,吹拂出了這個世界上最茂密的植物群,而植物群越茂密,隐藏在裡面的危險越多。
這股腐敗的氣味,不知道是動物的屍體,還是陳年落葉堆積,被熱熾的日頭曬出來的氣息,總之非常的不好聞,十分刺鼻。
燕小乙抽了抽鼻子,緩緩運行着體内的真氣,十分困難的嗅出了被腐爛氣味遮掩的極好的那抹味道。
陷井裡,機關上都有這種味道,燕小乙的四名得力親兵的死亡,也正源自于此,如果不是他此時用心查探,隻怕也聞不出來。
燕小乙沒有忘記,範閑是費介先生的學生,是這個世界上用毒用的最兇悍的幾個人。
山林裡不知何處還有範閑布置下的毒。
燕小乙望着山上,眼睛眯了起來,有些想不明白,範閑的體内是從哪裡獲取如此多的精神與勇氣,可以支撐他這麼久。
一念及此,他的唇角反而透出了一絲自信的微笑,愈強大的仇人,殺起來或許也就越快樂。
“都督”唯一活下來的那位親兵咽了口唾沫,顫着聲音說道:“一入密林,再難活着走出來”他壓低了聲音說道:“畢竟範閑不像您知道這群山中的密道。
”
燕小乙冷漠地看了那個親兵一眼,沒有說什麼,澹州北的群山與山中的原始森林,正是隔絕慶國與東夷城陸路交通的關鍵所在,如果不是有那條密道,此次大東山之圍根本不可能成功。
自半年前起,燕小乙便将整副心神放在密道運兵之事上,對于這條密道和四周的山林的恐怖格外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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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對于範閑能夠支撐到現在。
生起一絲敬意。
“大東山下五千兄弟在等您回去難道您就放心讓那個外人統領?”這名親兵明顯是被死去的四個兄弟,被範閑沾血即死地毒藥震懾住了,沒有注意燕小乙的眼神,低頭說道:
“即便範閑能活着出去,可是京都有長公主坐鎮,何必理會?”
燕小乙沉默片刻後,揮了揮手,似乎是想示意這名親兵不要再說了。
他的手恰好揮在親兵的臉上。
喀的一聲脆響。
這名親兵的腦袋就像是被拍扁了的西瓜一樣,歪曲變形,五官都被一掌拍的擠作一處,連悶哼都沒有一聲。
就這樣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燕小乙冷漠地看了地下地屍首一眼,走到那株大樹的後方。
蹲下低低按了按那片被範閑坐扁的野草。
确認範閑沒有離開太久,确認了範閑離開的方向。
然後沉默地追了上去。
看着光學瞄準鏡頭裡時隐時現地那個身影,範閑倒吸一口冷氣,牽動了背後被那一箭震出來的傷勢,低聲咳了兩下。
他沒有心思贊歎于黑箱子地神奇。
可以将這把重狙保存地如此完好,光學瞄準鏡頭依然如此清晰他隻顧着贊歎燕小乙的行動力與強大地第六感。
在草叢中已經潛伏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