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鋒将站出來時,葉流雲卻沒有落入局中的反應。
勢這種東西,向來是你來我回,皇帝的眼中一抹擔憂一浮即隐,想必是知道自己與範閑猜測的大事件,終于要變成現實。
皇帝看了身旁的洪老太監一眼,眼神平靜,卻含着許多意思,似乎是在詢問,為何并不馬上出手?以大宗師地境界,即便是以二對一,可如果不能抓住先前那一瞬間,葉流雲因為五竹神秘出現而引緻的一絲心防松動,想要在山上狙殺葉流雲,依然會變成一件極其難以完成的任務。
洪老太監此時卻根本沒有理會皇帝陛下的目光,他的眼光異常熾熱地盯着前方,穿越過了葉流雲的雙肩,直射石階下方那些山林。
他往前移了半步,擋在了皇帝的身前,然後緩緩直起了身子。
似乎一輩子都佝着身子的洪公公,忽然直起了身子,便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的改變,一種說不出來的氣勢開始洶湧地充入他的身體,異常磅礴地向着山巅四周散發
明明衆人都知道洪公公的身體并沒有變大,但所有人在這一瞬間都産生了一個錯覺,似乎洪公公已經變成了一尊不可擊敗的天神,渾身上下散發着刺眼的光芒,将身後的慶帝完全遮掩了下去。
這股真氣的強烈程度,甚至隐隐已經超出了一個凡人肉身所能容納的極限。
霸道至極。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大江滾滾流,這是範閑在京都抄的第一首詩,且不論大江的大字究竟是否合宜,然而這首詩已經在這個世界上傳頌開去。
這一天有幸或是不幸在大東山上的人們,在這一瞬間,都聯想到了這句詩的前半段。
因為他們感受到了一股沖天而起的劍氣,正在石階下方的山林裡肆虐,即便是遙遠的山巅也被這記淩烈至極的劍氣所侵,青青林木開始無緣無故地落葉,落葉成青堆。
葉流雲看着洪公公說道:“卿本佳人,奈何為奴?”
洪公公銀白的發絲在風中飄拂,沙啞着聲音說道:“大宗師都是奴才,我是陛下的奴才,而你們也不過是這個人世間的奴才,有什麼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