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緩緩擡起頭來,看着天上雲雨散後的那抹碧空。
臉上的悲傷之意愈來愈重,愈來愈濃,濃到極緻便是淡,淡到一絲情緒都沒有,如玉般的肌膚仿似要透明了起來,讓所有地世人,看到她内心真正的情感。
那抹痛與平靜。
李雲睿微微一笑,清光四散,在心裡對那遠方山頭上的某縷帝魂輕聲說道:“哥哥,走好。
”
然後她坐上了馬車,往那座即将決定慶國歸屬的皇宮駛去。
和太子與二皇子不一樣,她根本不屑于防範監察院和範府。
因為她站的更高,看的更遠。
整件事情的關鍵,已經随着那三匹千裡迢迢歸京地疲馬,而得到了确認,後面地事情,都隻是很簡單地水到渠成。
隻要陛下死了,整件事情就結束了。
不論太後是否會相信範閑弑君,可她畢竟是慶國的太後,她必須相信,而且長公主也有辦法讓她相信。
至于究竟是太子還是二皇子繼位,長公主李雲睿并不怎麼關心,她所關心地,隻是那個人的死亡。
我能幫助你,當你遺棄我時,我能毀滅你。
馬車中的女子笑了起來,然後哭了起來。
雨水緩緩地從城門處的樹枝上滴下來,距離三騎入京報訊已經過去了好些天。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宮城與城門司的異動,京都府衙役盡出維護治安,監察院的異常沉默,讓京都的百姓隐隐猜到了事實的真相。
那個他們不敢相信的真相。
黎民們的反應永遠和權貴不相同,他們看待事情更加直接,有時候也更加準确,他們隻知道慶國陛下是個好皇帝,至少從慶國百姓的生活來看,慶帝是難得一見的好皇帝。
所以百姓們悲傷難過哭泣惘然,不知道這個國度的将來,究竟會變成什麼模樣。
他們的心中也有疑惑,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小範大人會是那個該殺千刀的逆賊!
官員們最開始的時候也不相信,然而範閑親屬的五百黑騎至今不見回報,那艘停在澹州的官船消失無蹤。
大東山幸存“活口”的證詞直指範閑,無數的證據開始向皇宮中彙集,雖不足以證實什麼,但可以說服一些願意被說服的人。
範府已經被控制住了。
國公府也被控制住了。
或許馬上要到來的便是腥風血雨。
聽說宮裡開始準備太子繼位。
馬上要被廢的太子繼位曆史與現實總是這樣荒謬。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賣豆油的商人,戴着笠帽,用宮坊司的文書,千辛萬苦地進入由全封閉轉為半封閉的東城門,走到了南城一個轉角處,住進了客棧。
透過客棧的窗戶,隐約可以看見被重兵包圍的範府前後兩宅。
那名商人取下笠帽,看着遠處的府邸,捂着胸口咳了兩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