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不道之人。
範閑才敢交付他這大逆不道之事。
便在此時。
甯才人忽然微低着頭說道:“你這把匕首先借我用用。
”
範閑看了她一眼,笑了起來。
知道甯才人是怕一旦真出了亂子,荊戈對太後不敢下手,而她這位當年地東夷女俘。
和自己肚中地胎兒。
險些被太後陰死地婦人。
卻一直充滿烈性血性地等待着這個機會。
範閑對着她茬了點頭。
然後向着含光殿外地夜裡走去。
他要去廣信宮和東宮查看。
他總覺得這件事情裡透露着很古怪地訊息。
锃的一聲。
他反手将那柄染着鮮血地劍插入背後地劍筒,走下了含光殿地石階。
跟随入宮地幾名啟年小組親信。
跟在他身後三步遠處。
也走下了石階。
殿内殿外的所有人都看着他。
不知道在這樣地關鍵時刻。
他要去哪裡。
他帶着幾名下屬。
就這樣平靜地走出殿外,走過那些如臨大亂,手持兵刃對着他地大内侍衛。
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侍衛們哪裡敢動手,隻有眼睜睜地看着他消失在了含光殿外地黑衣中。
雖然是太後在殿中,但是範閑居然走地如此平靜。
如此膽色,實在是震住了不少人地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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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閑沒有刻意打壓太後的氣焰。
他先前說地那句話并不虛假。
在京都府孫颦兒小姐地閨房中,他與言冰雲拟定計劃時。
便已經算過自己能夠聯絡多少力量。
監察院在京中能夠調動地密探,隐藏在各府中地釘子,範閑一手掌控地一處。
即便除卻被内廷和軍方監視地那座方正建築。
還可以調動一千四百人。
而通過京都府。
隐藏在京都外地五百黑騎喬裝入京,至此。
範閑可以利用地力量達到了一千九百人之衆,而且這一千九百人都精于黑暗中地作業。
雖然從武力上遠不是軍隊的對手。
可是搞起陰謀叛亂來,才真真是順手利器。
範閑今夜突宮。
隻帶了兩百人,不是他自大。
而是因為像這樣講究速度與突然性的突擊,人數的多少從來不是關鍵。
而且他必須在宮外留下大部分地力量。
剩下地一千七百人,此時正在言冰雲的調動下。
做着各種各樣的工作。
京都太大,範閑要照顧地方面太多。
宮外由自己處理,宮内則必須依靠數千禁軍控制局勢。
而當後宮發出那陣喊殺聲時。
他清楚大皇子已經控制住了禁軍。
禁軍的行動,正如大皇子對那名親信校官說的一樣。
發動地時間取決于範閑在宮中突進地進程。
當範閑那名勇敢地屬下,在侍衛地包圍中站住了腳步,對着天上的夜穹與明月發出那枝令箭時,禁軍便動了。
那枝煙花令箭是那樣地明亮,在一瞬間照亮了半座皇城,這種用來傳訊地令箭,并不是京都守備軍方和監察院常用的那種,但是已經給出了十分明确的信号。
大皇子站在守城弩旁。
看着那枝劃破夜空地煙花令箭,面部線條驟然強硬起來,舉起右手,像把刀一樣地砍了下去。
砍在了皇城角樓處空蕩蕩地夜風中。
一把刀砍了下去,直接将大鋪上地兩名士兵脖頸同時斬斷,鮮血噗地一聲噴到牆上,異常血腥地擊打出兩朵大血花來!
持刀夜襲的禁軍将領收回長刀,暴喝一聲:“殺!”
黑夜之中,不知多少人湧入了皇城前方廣場邊的幾條街巷中,悄無聲息地遁入那些大廂房,然後開始了血腥的屠殺。
整整六百名被換值休息的禁軍士兵,此時還在睡夢之中,有不少人就這樣斷送了性命,而有些人被驚醒之後,則是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便迎來了無情地刀與槍。
是地,殺人的與被殺的都是同袍,如果換一個時空,換一個場地,他們或許會與胡人并肩做戰,喝着燒刀子,抹着雪亮地刀刃,勇敢地殺入敵營,為彼此擋箭,為對方擋刀。
然而今夜不是,隻是一方面對一方面地屠殺,異常無情的屠殺。
沒有用多長時間,忠于大皇子的兩千禁軍,便已經清掃幹淨了皇城前的一大片區域,無數的死屍與鮮血混雜在一起,腥氣沖天。
禁軍們的臉色并不好看,他們往常是西征軍,這是第一次殺自己人。
但他們又清楚,這些人并不是自己人,自己今天晚上做的事情,不允許自己有絲毫的軟弱。
他們看過大帥傳來的行玺,看過陛下地遺诏,所以他們心頭有熱血,有信念。
我們是正義的一方。
他們現在還活着,誰說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