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聲,從懷中取出一粒有些刺鼻氣息地藥丸吃下,面色平靜說道:“雖未掌過軍,但我也知道,軍中最要害的便是各級将領,試想一下。
如果從大帥到裨将偏将再到校官統統死了,這支叛軍會變成什麼模樣?”
“一盤散沙,不攻而敗。
”大皇子微微皺眉,望着範閑,心想如果叛軍的将領在十日内紛紛離奇死亡,這座京都自然能夠守住,可是就算監察院再精刺殺,你再通毒物,可也沒有辦法于千軍萬馬之中。
辦成如此逆天之事。
範閑沒有解答他的疑惑,繼續平靜說道:“如果連太子和長公主也忽然死了,你說這枝叛軍,還有什麼存在的理由呢?”
大皇子一臉不解地望着他。
心想範閑不會是病了吧?
範閑微笑說道:“我之所以不跑,願意和你硬守這座孤城。
不是因為我有多麼強大的勇氣,而是因為我從來沒有喪失過信心,隻不過在這次事情之後。
我恐怕沒什麼好日子過了。
”
大皇子沒有聽懂,他自然不清楚範閑說的是什麼意思,如果範閑真的祭出了重狙殺器,誰知道将來的曆史,會怎麼走。
便在此時,宮門下忽然一陣嘈亂,一隊騎兵分塵而至,似乎抓住了一個人,大皇子定睛望去,隻見被擒住地是位婦人,隻是隔得太遠,看不清楚面目,但似乎穿的是尋常宮女服飾。
範閑眯眼一看,幽幽說道:“我們的運氣一直還是那樣的好,看看,皇後已經被我們抓住了,太子和長公主還遠嗎?”
說完這句話,他便轉身走下了皇城,沿着寬寬的石階下去,準備去迎接那些受了苦的老大臣,準備明日的大朝會,暗中琢磨着應該給太子和長公主安排個什麼樣的罪名,同時準備安慰一下,那位可憐的、愚笨的、運氣極差地皇後娘娘。
“要不要把皇後和洪竹關在一起?”範閑心裡忽然湧起了一個古怪的念頭,暗想自己其實也是蠻有情的。
走在石階上,他的咳嗽越來越厲害,越來越嚴重,似乎先前吃的那顆帶着刺鼻藥味的丸子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他斜靠在石階旁的牆壁上,緩了緩心神,從懷中又摸了一顆藥塞到了嘴巴裡,用力嚼了兩下,吞入了腹中。
那股刺鼻的味道是麻黃葉的味道,這種藥丸自從範閑和三處地師兄弟們研制出來後,是世上第二次有人服用。
因為這種藥丸的藥力太過霸道,麻黃葉類似于興奮劑,極容易讓人的心神變得恍惚,讓人的真氣變得紊亂。
第一次吃這種藥地,也是範閑,那還是在幾年前北齊的西山絕壁旁,在面對狼桃與何道人地聯手攻勢前。
範閑用力地喘息了幾下,平複了一下心神。
從大東山上逃下來後,他被葉流雲的劍意擦傷,同時被燕小乙追殺數百裡,最後心邊中了一箭,傷勢極重,又無法得到良好的療養,整個人地身體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雖然在孫小姐的閨房裡将息了數日,可他如今的境界,其實仍然隻有巅峰期的八成。
為了突宮,他迫不得已再次服用這種對身體極為有害的藥物,才保證了自己強悍的實力,能夠得到充分的發揮。
第一次吃這種藥,是為了肖恩,為了老人嘴裡神廟的秘密。
第二次吃這種藥,是為了突宮,為了慶國這片大好的江山。
世上有許多事情比健康更重要,臉色有些發白的範閑一面下行,一面想着。
京都一片大亂,與刑部與京都府的不戰而勝相比,對于長公主别府的攻擊,從一開始便陷入了苦戰之中。
範閑與大皇子在城頭上所看到了那幾叢火光,便是監察院強攻之時,迫不得已使的毒計。
好在長公主不在府中,本應主持防守的信陽首席謀士袁宏道似乎也被攻勢吓破了膽子,所以别府中的高手與宮女們,在讓監察院付出數十具屍首的代價後,終于被弩箭射成了刺猬,被毒藥變成了僵屍。
監察院的官員攻了進去,領頭的一處主簿沐風兒左臂上被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橫流,但他臉上卻是漫不在乎的表情,惡狠狠地将短劍橫在了袁宏道的脖頸之上。
他是沐鐵的侄兒,範閑在一處的嫡系,像這種你死我活的鬥争,他不可能有絲毫心軟。
令他奇怪的是,被自己控制住的那位長公主府上謀士并沒有太多害怕的情緒,反而是一片惶急。
袁宏道望着沐風兒焦慮說道:“我有大事要禀報澹泊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