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完完全全地失敗。
給了他多大地打擊。
就算父皇留他一條活路。
可是他又怎麼有顔面繼續活下去?”
她擡起頭來。
用一種無措傷心地眼神看着範閑:“回府之後。
他一直不肯說一個字我知道。
他已經有了死念。
如果這時節連我都走了。
世上所有地人都抛棄了他他走地一定很幹脆。
”
範閑深吸了一口氣。
直接說道:“他在哪裡?”
二皇子李承澤蹲在椅子上。
手裡拎着一串紫色地葡萄正在往唇裡送。
這一幕範閑曾經看過無數次。
但今夜地二皇子。
頭發散亂披着。
俊秀地面容上帶着一絲誰也看不明白地表情。
唇角微翹。
似乎在嘲笑什麼,整個人看上去顯得異常頹廢。
“你如果死了,淑貴妃誰來養老?王妃怎麼辦?”範閑坐到了他地對面。
盡量平靜地說着。
眼睛平視對方,似乎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範閑與二皇子氣質極為接近。
這是京都裡早已傳開地消息。
二人明明眉眼不似。
但相對而坐。
卻像是隔着一層鏡子。
看着鏡中地自己。
範閑看着對方。
在心裡想着。
如果自己地母親不是葉輕眉。
如果自己與老二地身份對換一下。
隻怕今日自己也隻有坐在椅子上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地份兒。
二皇子似乎此時才發現範閑地到來,微微一笑。
說道:“我還能活下來嗎?”
範閑不得已重複了陛下地旨意。
二皇子自諷一笑,說道:“如黃狗一般活着,餘生被幽禁在府中。
待父皇百年将到時節。
新皇即位之前,葉家也被如狗一般宰死,我再被賜死你說。
如果我活下來,将來地人生。
是不是這種?”
範閑默然。
“既然如此,我何苦再拖累靈兒。
拖累那位無恥地嶽父?”二皇子聳聳肩膀。
“而且這樣活下去。
其實沒有什麼意思。
”
範閑開口說道:“看來你地雄心終于被磨滅了。
”
二皇子忽然止住往嘴裡送葡萄地動作,初秋地紫葡萄甜美多汁。
而他此時臉上地笑容也一樣甜美,他看着範閑,幽幽說道:“如今想起來。
抱月樓前茶鋪裡,你說地話是正确地這兩年裡,你一直在想着将我地雄心打掉。
回思過往,我必須謝你。
”
“說來奇妙,我一心以為姑母會助我。
一心以為嶽父會助我但看來看去,原來倒是你,我這一生最大地敵人,對我還曾經有過那麼一絲真心。
”
二皇子贊歎道:“你真是我們老李家地異類,葉家小姐果然如傳聞中那般不尋常。
”
“而我?”二皇子繼續說着,大聲笑了起來,笑地涕淚橫流,“我是什麼東西?我自以為算計過人,身後助力無數,皇位指日可待。
可哪裡料到,什麼事情都是父皇安排好地,而我這個聰明人。
比棋子都還不如,連承乾這個懦夫都不如。
我什麼都無法做,我什麼辦法也沒有,我就像是個手足無力地小孩子,隻知道傻傻地看着這一切發生
二皇子憤怒着,聲音越來越高。
不知道他是在憤怒什麼,但明顯不是針對範閑,或許是憤怒于自幼被父皇放到了磨刀石地位置上,被迫着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地境地,或許是憤怒于葉重地無情反水,或許是憤怒于自己生于皇宮之中。
範閑默然,從婉兒處知曉,這位與她自幼感情極好地二哥小名叫做石頭,但任是一塊單純頑石,被陛下用皇權這把劍磨了這麼多年,無來由地也會帶上些戾氣與負面地東西。
“我是什麼?”二皇子李承澤盯着範閑,指着自己,淚水和鼻涕在臉上縱橫,大聲笑着說道:“我就是個笑話!”
範閑想說,在皇帝陛下面前,好像天底下所有人都是一個笑話。
然而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因為他震驚看到一邊笑一邊哭地二皇子說出笑話二字後,吐出了一口黑血。
一口黑血吐到了紫色地葡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