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史闡立直覺上的印象。
内庫的出産依然保持着高效率,七葉那幾位老掌櫃在範閑的大力配合下,逐漸将三大坊的水平,提升到當老年老葉家的水準。
範閑心下稍安,自己手頭兩把刀,一是監察院,一是内庫,不論是從陛下的信任出發。
還是為了自己地權力出發,都必須抓的牢,做的好。
範門四子,也隻有史闡立一直留在範閑的身邊,而像侯季常、楊萬裡、成佳林這三人,如今都在各自的職司上向上奔鬥,有範閑保駕護航。
提供金錢支持,再加上三人各自的能力。
想來用不了多久,便會成為慶國朝堂上關鍵的人物。
“朝廷現在有很多缺,陛下選拔了許多年輕人,在這個時候,年齡資曆已經不是很重要了。
”範閑望着史闡立溫和笑道:“呆會兒你給他們三人寫封信,讓他們做好準備,開春地時候。
估計朝廷便會傳他們入京述職。
”
在他的安排中,楊萬裡應該是要進工部做事,侯季常因為處理膠州一事,立場特别地穩定,深受陛下欣賞,應該會直上兩級,任膠州知州,而成佳林這小子。
一路順風順水,估摸着要知蘇州府,倒是最風光的一人。
史闡立微張着嘴,渾沒料到當年四位窮書生,僅僅過了幾年時間,便各自有如此造化。
自己真是拍馬也追不上了。
範閑知曉他心中在想什麼,笑着說道:“怎麼了?”
“資曆太淺,不能服衆,關鍵是朝野上下都知他們三人是先生的學生隻怕會引起非議。
”史闡立很認真地說道。
範閑的眼皮子略擡了擡,嘲諷說道:“死了幾百名官員,總是要人填的,哪裡來這麼多有資曆的候補官員?也不要說資曆淺的話,賀宗緯當年與侯季常齊名,入朝還在季常之後,如今已經有資格入禦書房聽議難道他地資曆夠深?”
賀宗緯。
這是一個讓範閑記憶特别深刻的名字。
當年在一石居的酒樓上,他便遇見過這位看上去有些忠厚的年輕書生。
而就是這個書生。
在日後的京都中,整出了許多事來,比如自己的嶽父被迫慘然辭官。
此人本來與禮部尚書郭攸之之子郭保坤交好,是地地道道的太子派,後來卻不知如何入了都察院任禦史,開始替二皇子出謀劃策,後來卻又倒向了太子,這倒了兩次,終于被人看清楚,原來他是長公主派,隻是随着長公主的意思,兩面倒着。
然而京都叛亂之時,正是這位都察院左都禦史,領着一幹禦史玩裸奔,賭了一把太子李承乾不忍殺人,硬生生将叛軍入京地時間拖了一夜,從而給了範閑突襲皇宮,操控中樞,一舉扭轉大勢的機會。
直到此時,人們才真正看清楚,原來賀宗緯不是任何人的人,他隻是陛下的人,一直都是。
陛下回京,賀宗緯以此大功得賞,像坐火箭一樣地向上爬升爬升,眼下雖然隻是兼着都察院的原職,但卻有了在門下中書議事的權利,明眼人都清楚,這位賀禦史将來或許是要接替已經年老地舒大學士的班,前途如花似錦,不可估量。
在京都動亂之中,賀宗緯幫了範閑很大的一個忙。
而且即便如今他已經權高位重,但每每在朝會或外間碰見範閑時,依然是恭謹無比,沒有一絲可挑剔處,顯得分外謙卑。
然而範閑很讨厭這個人,或許是因為很久以前就看出此人熾熱的權利心,或許是因為他很讨厭這種以出賣他人向上爬的角色,或許是因為他曾經打過賀宗緯一拳,而他知道賀宗緯這種人一定會記仇。
範閑自然不會怕賀宗緯,隻是卻要防備,因為此人現在極得陛下欣賞,小人這種事物,總是比君子要可怕些。
如今官場私底下對賀宗緯的議論很有些不堪,送了他一個三姓家奴的外号,所有人都覺着這個外号極為貼切卻沒有幾個人知道,這外号是從範府書房裡流傳出來的。
有時候範閑扪心自問,賀宗緯所行之事,并不比自己所為更無恥,而自己如此厭憎他,究竟是為什麼?
其實很簡單,範閑曾經看過賀宗緯對若若流露出那種熾烈貪婪的目光,就為了這種目光,他記他一輩子,要壓他一輩子,要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沒想到,現在你妹妹在陳園裡唱曲。
”範閑看了桑文一眼,笑了起來。
他很喜歡桑文這女子,溫婉沉默可親,不是對她有任何男女方面的想法,隻是覺得與這女子在一起,便會無來由地心安。
就像和大寶在一起一樣。
至于他口中所說桑文地妹妹,正是那天去陳園面見陳萍萍時所見的唱戲女子,陳萍萍極喜歡桑文地聲音。
隻是如今桑文要打理抱月樓,并且要把範閑的大計擴展到整個天下。
根本沒有辦法在京都久駐,于是極愛享受人生的陳萍萍,隻好退而求其次,将桑文的妹妹從燕京接到了京都。
桑文極溫柔地笑了笑,說道:“院長喜歡就好。
”
範閑歎了口氣,卻想到了一些别的,因為自己地出現。
已經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