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傳的并不寬廣,但流言這種東西比望遠鏡要更好用一些,它天生長着翅膀,比葉流雲的輕身功夫還要絕妙。
一位端着羊奶甕的婢女,行過帳蓬時聽見了。
她站在帳蓬外,輕輕地擱下陶甕,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将沾着奶水的手掌,在自己的衣裳上抹了抹。
單于當天夜裡也知道了這首小辭,但他并沒有怎樣在意,一位雄主君王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并不認為這首小辭能夠帶來怎樣的問題,隻是受人之托,随意問了兩句。
得知是魏無成從那些商人當中聽來的,便也不再去管。
那些中原商人已經離開王庭三天時間,難道還為了一首小辭,就去把對方追回來?
單于在這件事情上,有些不在意,所以當他第二天發現那名端着羊奶甕的婢女忽然消失時,他勃然大怒,就像是心裡被人挖走了一塊極重要的珍寶。
好在那名婢女留下了一封信,勸他稍安勿燥,她去去便回,單于這才止住了派出騎兵追緝那些中原商人的念頭。
草原裡秋草凄長,掩住了王庭通向四面八方的道路,當然,草原上本來也沒有什麼路,馬兒踩的多了,也自然有了路。
就在王庭往青州方向去,一天多的行程處,是一大片平漠廣原,安靜無比,秋日低垂,肅殺之意十足。
那名身着婢女服飾的女子,就這樣從長草之中走了出來,然後她看見了對面的那個年輕男子。
臉上帶着笑,眼中帶着濃濃失望之意的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看着這個三年不見的女子,看着她的面容,看着她那雙依然如湖水一般,不,比月牙海更清湛的雙眼,看着她插在身旁的雙手,開口說道:“你曬黑了。
”
失蹤了兩年多的海棠朵朵,如今已經變成了西胡王庭裡一位普通的婢女,她望着範閑,沒有開口說話,清湛的眼眸裡,不知在無聲述說着怎樣的語句。
範閑盯着她的雙眼說道:“我在這裡等了你兩天還是說,你已經在草原上等了我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