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身體有些殘疾,但是力氣卻很大,用來做粗使活最方便不過了,隻不過因為這人不會說話,又是位奴隸,所以經常在王庭四周被那些年幼的貴族們欺負,看上去煞是可憐。
如果不是這些好心的胡女日日周濟一些,隻怕這個啞巴仆人根本活不了幾天。
啞巴仆人接過胡女遞來地胡餅,讨好地笑了笑,喉嚨裡嗬嗬作響,似乎是要表達自己的謝意。
胡女咯咯笑了幾聲,險些打破晨前的月牙海安甯。
啞巴仆人往月牙海後方的草甸處行去,每天天亮,他都要去揀羊糞,王庭處的人們早已經習慣了這一幕。
隻是今天,這位啞巴仆人走過了草甸,走過那些密集的羊糞,依舊着身子,卻根本沒有看這些羊糞一眼,平日裡,他一定會高興能夠碰到這麼多羊糞,但今天他不用高興了,因為他再也不用揀羊糞了。
走到一片長草之中,啞巴仆人動作遲緩地從懷中抽出一根鐵釺,戳進了泥土之中,右掌一振,隻聽得噗哧一聲,這根帶着血迹地鐵釺,竟被生生震入了泥土之下數尺之地,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
啞巴仆人抿了抿發幹的嘴唇,閉着眼睛回思了一下行動的過程,确認沒有任何遺漏,這才重新擡步,依舊佝偻着身子,向着草原地深處緩慢地前行,不知要走到何時,才能走回中原。
月牙海四周一片平靜,沒有人查覺到一位啞巴仆人已經離開了他居住四個月的地方。
王帳四周的守護看似森嚴,但實際上卻顯得有些死氣沉沉,尤其是那些被單于極為重視的中原人,那些負責與青州城、定州城聯絡的重要人物,所居住地帳蓬,格外死寂。
魏無成身子迷軟,根本說不出話來,連手指頭也動不了一下,但他的牙齒卻在不停地發抖,咯嗒咯嗒的響着,他看着身周地那些死人,感覺一股寒冷從内心深處泛了起來。
他負責王庭的帳目以及貿易,但他知道身周的這些同僚,都是來自大齊的厲害角色,如果沒有這些人幫助單于,這一年多時間内,草原上的勢力,根本不可能與慶國的鐵騎進行着拉鋸戰,還從中獲得了如此多的好處。
然而這些人都死了,就自己活了下來。
他想起先前的那一幕。
恐懼浮上了心頭,讓他想要驚聲尖叫,但卻叫不出聲。
那個影子。
那個
就這樣如幽靈一般制住了自己。
然後輕松而緩慢地所有人,沒有讓任何人發出聲音,沒有讓任何人有絲毫反應。
魏無成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沒有殺死自己。
聊天也能保住性命。
是誰也想不到地好處。
他隻是陷入了無窮無盡的恐懼,眼瞳緊張地縮着,覺得這片黑暗似乎永遠無法轉換成光明。
一指挑月。
那指尖如此纖細。
如此平凡,卻像是蘊含着天地間的光華,刹那間破風破意。
挑到了範閑的喉嚨處,而此時他地拳頭卻已經擊空。
擦着海棠的右肩,轟到了草地上,炸起一大團泥土草屑。
借天地之勢而行自然之事。
沒有哪個流派比天一道更強大,此時月影漸沒。
草原上視線模糊,但海棠的一滑步。
一出手。
竟像是能夠細微地察覺到草原上的每一縷風,每一粒草屑。
清美至極地遁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