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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夜半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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膀上的手,說道:“陛下對我已經仁至義盡,我沒有什麼好擔憂的,就算我能再活幾年又如何?總不可能活到陛下地後面去。

    ” 得了這句話,範閑的心情終于放松了一些,忽然間心頭一動,自腳邊的黑暗中采了一朵于冬風裡堅韌開放的小黃花兒,細細地壓進了陳萍萍鬓角的白發中。

     陳萍萍呵呵一笑。

     範閑告辭而去。

    直到談話結束,陳萍萍都沒有說,他為什麼會對陛下生出不臣之心,範閑也沒有問,因為他知道這一切的原因,卻不知道一切分明之後,自己應該怎麼辦。

     老仆人行了出來,推着陳萍萍在園子裡逛着,許久之後,陳萍萍忽然幽幽歎了口氣,說道:“苦荷活了太久,知道太多事,才會定下此策,好在如範閑所言,陛下應該會抑着性子,等着我老死,隻是”他轉而皺眉說道:“你說,範閑這孩子抱着我的屍體大哭時,會不會怪我騙他,利用他?” 無論從哪個角度講,皇帝陛下都會對陳萍萍的死亡保持充分的耐心。

    範閑一面這般想着,一面迎着夜裡的寒風向陳園外行去,解決了心頭的一個大問題,他覺得整個人都輕松起來。

     便在此時,陳園歌女的歌聲從夜風裡傳了出來,分外凄清,卻又持續拔高而不堕,十分倔犟執着,像極了先前範閑采摘的那朵小黃花,又像極了這園子裡住的那位老人。

     在刺骨的寒風之中,範閑忍不住跺起腳來。

    十一月的天氣,這個時辰太陽根本不可能出頭,嚴寒的味道順着他腳下的皮靴往裡滲去,把他的腳凍的有些麻了。

     範閑很不理解,冬天太陽出來的晚,上朝的時間為什麼不能往後挪一挪。

    隻不過這是襲自大魏的千年禮制規矩,即便他如今權勢薰天,也沒有辦法改變這一切,他看着四周的一片黑暗之中,是時亮時隐的一些紅燈籠,心想果然很有鬼片的感覺。

     今天是大朝會的日子,依着朝廷慣例,文武百官們半夜的時候便從暖暖的床上爬了起來,來到宮門前守着。

    與範閑一道上演鬼片的有很多人,胡大學士此時也在他的身邊跺着腳,完全沒有朝中第一文臣的尊嚴模樣。

     “陛下恩旨讓您坐轎入宮,何苦在這兒陪我站着?”範閑抱着暖爐,呵着白氣,壓低聲音對胡大學士說着閑話。

    如今舒蕪老學士已經完成了傳幫帶的任務,光榮歸老,門下中書内自然以胡大學士為首,大學士雖然身體健康,但陛下想着他年紀也有些大了,所以準他乘轎入宮。

     胡大學士頗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微笑說道:“你在這兒站着,沒人敢上來陪你說話,難道不歡迎我?” 範閑一愣,旋即苦笑起來,梧州嶽丈在朝中的文官勢力被皇上打散了,監察院這些年又一直在狠抓吏治,朝中官員雖然敬畏自己,見着自己面便恭謹請安,但卻沒有幾個敢站在自己身旁的。

     正這般想着,一個紅紅的燈籠打由黑暗裡浮出來。

    都察院左都禦史,門下中書行走賀宗緯賀大人,在仆人的引領下,來到二人面前,面色平靜地低身行禮,紅紅的燈光照耀在這位年輕大臣的臉上,照出了幾分誠懇與和順。

     然而範閑的眼睛卻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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