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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戲至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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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賀宗緯的刻厲心思,當然不會錯過這樣一個打擊範閑的機會,縱使範閑曾經提醒過他,他依然沒有放棄。

     果不其然,皇帝陛下一見賀宗緯的黯然模樣,就猜到是範閑暗底下對自己親信大臣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恐吓,龍顔大怒,急召範閑入宮,在禦書房内好生一通訓斥。

     範閑卻隻是面無表情聽着,一如既往地用沉默反抗。

    指婚隻是小事,但陛下意圖利用此事,完全壓垮他的心防,讓他成為一個隻識畏畏喏喏的愚忠之臣,卻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安排。

     他并不怎麼害怕皇帝陛下的不悅,因為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範閑手中的監察院與内庫,為慶國朝廷的健康發展與維系,提供了最重要的秩序和金錢支援,即便是皇帝也深知此點,知道自己越來越離不開這個得意的私生子。

     隻是對于慶帝而言,他愈欣賞範閑,就愈希望範閑能對自己袒露所有的心思,聽從自己所有的安排。

    因為他總覺得安之這個孩子,有時候有些擰勁兒,性情有些太過疏脫,甚至隐隐有要跳出自己掌心控制的感覺。

     這種感覺對于一位強大的君王而言,并不是很舒服的感覺,所以他想讓範閑讓步。

     進入冬月,範閑依然沒有讓步,他依然擡着靖王府與宮裡打架。

    賀範兩家聯姻之事,在鬧的沸沸揚揚一場後,漸漸平息了下來,因為宮裡沒有後續的旨意,而世子門神依然在醫館處冷漠地看着進來的所有醫患,那些可憐的窮苦病人們,如果有姓賀的,都會取個假名,再去問診。

     天底下唯一不怕皇帝陛下的,大概就是靖王爺,畢竟他小時候就和自己的兄長打過很多次架,即便沒有打赢幾場,但拳頭至少嘗過龍肉的滋味,一旦親近,便少了敬懼之心。

    更何況無欲則剛,靖王一生事花事草事泥土,從不幹涉朝政,陛下對于這位唯一的弟弟,大概總有幾分欠疚之心,所以除了皺眉頭之外,也不可能拿出更多的懲罰手段來。

     而李弘成在定州領軍三年,身先士卒,浴血殺敵,即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擺明身架,就要與賀宗緯搶媳婦兒,皇帝陛下又能如何?隻是礙于天子一言,驷馬難追,加上顔面上過不去,才會硬生生地堅持自己的意見。

     京都的第一場雪落了下來,範閑呵了口白霧,站在馬車之旁,對身旁的王十三郎說道:“該說的事情都已經說過了,城主府那邊我大慶可以給些壓力,但你們劍廬内部的分歧,我就沒有什麼辦法,想必你也不願意讓我插手。

    ” 今天王十三郎便要離開慶國,回到東夷城劍廬之中,陪伴自己的恩師走完人生最後一段旅程。

    範閑特意拔冗前來相送,二人孤立雪中,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當然,大部分的話是範閑說的。

     “我在劍廬等你。

    ”王十三郎背好包裹,手裡緊緊握着那杆青幡,望着範閑溫和笑道:“早些來。

    ” 範閑也笑了起來,東夷城方面的事情,在王十三郎進宮之後,陛下終于點頭全權交給了自己,主動權終于确認被握在手中,他的心情着實不錯。

     “謝謝。

    ”範閑微微一頓,接着說道:“希望以後不用謝你。

    ” 王十三郎怔了怔,才明白他說的謝字是針對什麼,搖了搖頭,走入了風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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