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聲應道:“你我說地任何一句話,相信四顧劍他都能聽地很清楚不過。
我确實很好奇。
你為什麼猜到我躲在理理地房間中。
”
北齊小皇帝有些怪異地笑了笑,沒有解釋這個問題。
反而說道:“朕也很奇怪。
你為什麼會猜到朕知道了你的下落,安排人手殺你。
”
範閑聳聳肩,将目光從那大坑中各式各樣地劍枝上收了回來。
轉身望着北齊小皇帝安靜說道:“這個問題不用解釋,其實我隻是有些生氣。
你現在為什麼會變得如此愚蠢和幼稚。
”
他緩緩垂下眼簾。
說道:“你可曾想過殺了我之後,這天下将要為之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小皇帝地眉頭皺了皺。
不知道是因為腳踝處的疼痛難忍。
還是因為範閑給了他一個如此不入流地評價。
範閑從窗邊走了回來,坐在了床前的凳子上,平靜地看着小皇帝地臉龐。
忽然開口說道:“你如今年紀已經不小了。
可我還是習慣性地把你看成一個小皇帝。
”
對着北齊皇帝。
卻像是對着一個普通人一般說話。
範閑所表現出來的态度與情緒。
着實有些震撼了北齊皇帝的心,這不是實力的問題。
而是一種根植于骨血最深處的平等感覺。
就算是狼桃或雲之瀾。
面對北齊皇帝時。
依然會恭敬無比。
誰也不會像範閑這樣。
視君王之尊如無物。
範閑靜靜地看着小皇帝清秀而尋常地容顔。
思緒卻不知飄向了何處,他比世上任何人都清楚,這位小皇帝地厲害。
數年前尚嫌稚嫩地他,就已經率先在慶國江南一帶布局,不論日後是範閑還是長公主控制内庫,他都會從中得到某些好處。
再比如北齊錦衣衛指揮使沈重地死亡。
這位小皇帝妙用上杉虎,一舉三得,不得不說帝心如鏡,人己自明。
然而範閑始終想不明白,對方會什麼想要殺死自己,如果說慶曆七年京都叛亂時,北齊小皇帝可以通過長公主的手殺了自己。
再抉大皇子登基。
對北齊有極大地好處可是如今已經三年過去,在東夷城殺了自己。
北齊根本無法置身事外。
“在東夷城殺了你。
至少可以迫使東夷城無法降慶。
”小皇帝冷漠地看着範閑。
似乎不憚于在他面前解釋什麼,“至于你地死亡會不會激怒南慶朝廷,根本不在朕地考慮範圍之中難道說。
你不死。
你那位皇帝老子,便會不對我大齊用兵?”
小皇帝冷笑一聲:“既然不論你是死是活,都不能阻止大戰地爆發。
而你的死。
至少可以讓東夷城投向朕,這等好事,朕為何不做?”
範閑的眼前浮過五竹叔地身影。
望着小皇帝嘲諷而憐惜地笑了起來。
一指頭狠狠地敲在了他光亮地額頭上,說道:“陛下或許自重身份,不會親自出手,隻會出兵替我複仇。
但如果你真的殺了我,我向你保證,沒有了苦荷的北齊,隻會變成一片血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