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外暮日如血,照耀在了劍坑之上,照得那些古舊的殘劍,枝枝如染着千秋之血,被海風雨水沖洗再久,也無法洗淨。
範閑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着那個大坑沉默不語,他知道這坑中地無數柄劍代表着什麼,這代表着四顧劍淩然世間的劍法與實力,代表着劍廬在天下萬民心中地地位,代表着無數劍客的死亡與那一段段令人熱血沸騰地傳奇。
任何一種聲名或是地位的穩固存續,其實都需要劍與血的洗禮。
而在這個世界上,怎樣才能給後來者一個更好地将來,是不是也需要一次由南至北的血火洗禮,範閑沒有任何辯别和判斷能力。
即便他曾經與言冰雲讨論過,與李弘成争執過。
他依然沒有能力判斷,天下地分與合,究竟哪種會更有好處。
長痛?短痛?謝謝。
那是史學家地問題,不是生于當世的生物們需要考慮的問題。
生物們隻需要考慮當下便好。
這是生物自私地本能。
範閑毫無疑問是個自私地人。
他死後哪怕洪水滔天。
他隻求自己活着地時候,這個世界像是自己喜歡地世界。
有花有樹有草有蟲有鳥有人有詩
酒有金。
無痛無災無血
如今他深深将自己看成慶人,而不是最開始地國際主義戰士,但很可歎的是。
他成長成為了一名和平主義者,他希望自己存活的時候,自己子女存活地時候。
蜘蛛俠或加藤鷹地那個著名手勢可以一直舉着。
監察院的自幼培養與這麼多年生死間的跳躍生活,卻讓範閑成長成了一個和平主義者。
這看上去顯得如此荒謬,如此不可思議。
卻也從另一個側面證明了,當一個人躺于病床之上等待死亡之時,所産生出來地執念,可以影響他一輩子。
甚至是兩輩子。
知道死亡的可怕。
才知道應該珍惜生命。
“我知道你連接犯錯的原因。
”範閑沒有回頭。
緩緩說道:“我大慶給你地壓力太大。
陛下這幾年雖然一直沒有大舉征兵,但是一步一步棋落下去,都是在為日後的大戰做準備。
陛下走地是堂堂正正之路,他已經消除了大宗師的存在。
自然不屑用自己大宗師地實力去擾亂天下。
”
“他有足夠的信心,堂堂正正地征服你們。
”範閑忽然覺得舍外的暮日有些刺眼,閉上眼睛說道:“其實我很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