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裡藏了一把匕首,一藏便是二十餘年,刺傷了他的心,刺傷了所有的人心。
陳萍萍忽而疲憊地躺回輪椅之上,說道:“你不懂當年,你不懂。
”
對于當年的事情,範閑沒有親手參予,自然不敢輕易言懂。
他隻是沉默着,計算着,隐忍着,根本不知如何處理,如果人與人之間隻是仇恨的關系,或許這世界要簡單許多,但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總是這樣的複雜。
“你服毒的第二個原因,我也想明白了。
”範閑看着陳萍萍古井無波地雙眼,忽然心尖抽痛了一下,覺得人世間的事兒确實有些傷人傷神,說道:“你本以為陛下再也無法從大東山上回來,你又毀了他地江山,你們一世君臣,你便去黃泉路上陪他走一遭,也算是全了君臣之義。
”
陳萍萍閉上了雙眼,說道:“畢竟我看着陛下從一個孩童成長位一代帝王,我太了解他,他是個很怕孤獨地人,我擔心他一個人在陰間的道路上害怕,所以想去陪他。
”
“陪他?”範閑地聲音刻厲起來,“他殺的人夠多了,黃泉路上陪他的人也不會少,你用得着這樣?”
他平伏了一下情緒,沉聲說道:“更何況他沒有死。
”
“要一個人死,總是很難的。
”陳萍萍第一次在範閑的面前,把這句話歎息着說了出來,望着他悠悠說道:“我從來不會低估陛下,所以在謀事之前,行事之中,我總是無比謹慎,做好了失敗的所有預估,即便失敗,也不會留下任何把柄,更不會拖累到你。
”
範閑看着陳萍萍,心頭忽然生起很強烈的崇拜感覺,他對這個老跛子太熟悉了,有很多事情。
對方都沒有瞞過自己,所以自己比宮裡那位皇帝老子更了解陳萍萍做過些什麼。
在這個世界上,能夠暗中籌劃對付陛下。
卻能夠瞞過陛下的人,大概也隻有陳萍萍一個人。
這位監察院創始人在陰謀方面的能力實在太強,強到根本沒有刻意地去編織什麼,隻是順着天下大勢而行,間或抹上幾筆濃黑地色彩,便曾經将陛下和慶國陷入了一個可能萬劫不複的境地。
隻是皇帝本身的實力太過強大,強大到可以輕易撕碎一切陰謀詭計地地步。
不過陳萍萍也真是厲害,即便這樣,他依然沒有露出任何細微處的漏洞,甚至還從很多年前便安排好了退路。
陳萍萍不在乎生死。
他在乎的後路便是自己死後範閑的安危,所以從懸空廟開始影子意外地刺傷範閑後,他便開始安排這一切,包括山谷裡的狙殺,甚至還包括宮裡的那件事情,都是他在與範閑進行着割裂。
即便将來一朝事發。
這些藏在很深處的事情,都會成為陳萍萍與範閑之間的割裂,在那些辛苦查出來的證據面前,皇帝自然會相信陳萍萍是想
要殺範閑的,範閑自然和陳萍萍地事無關。
至于陳萍萍為什麼要殺範閑,那是需要皇帝去思考的問題。
範閑在懸空廟事中受了重傷。
險些身死,山谷中也是險到了極點,這兩條證據,太過強大。
範閑能感受到陳萍萍的苦心,看着他蒼老的面容,體會着對方從心裡浮出來的清新氣息,心頭感動,卻是不知該說些什麼。
陳萍萍的臉色平靜無比。
說道:“這些事情,應該是三年前你就已經想明白地東西。
那日陳園未複。
你也曾經說過類似的話,為何今天又要來一遭?”
“陛下總會動疑。
尤其是你在東夷城那邊又玩了這麼一手。
”範閑說道:“我隻有來和你挑明這些事情。
”
“東夷城那邊是三年前安排的事情,我自答應你放手之後,便已經放手了。
”陳萍萍笑着說道。
“我不管,你既然要放手就徹底一些。
”範閑說道:“陛下已經讓我成為監察院院長,你可以徹底退休了。
”
“退休?那和現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