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那邊,似乎也一直沒有刻意留意監察院地方向。
“沒有。
”陳萍萍閉着雙眼說道:“有很多事情是不需要聯系的,隻需要互相猜測彼此的心意。
彼此的目的。
世上最妙的謀劃,隻是靈機一動。
全無先兆。
彼此地心意搭在了一處一旦落在紙面上,便落了下乘。
”
“關于這些事情。
你要和你那個死了的丈母娘好好學習一下。
”陳萍萍睜開雙眼,微笑說道。
範閑微澀一笑,點了點頭。
陳萍萍便在此時,忽然輕輕地問了一句:“現在你知道的足夠多了,以後打算怎麼做?”
範閑沉默許久,然後開口說道:“我不知道。
”
陳萍萍有些微微失望地歎了口氣。
“有證據嗎?”範閑的聲音有些微顫:“哪怕是一點點的證據。
”
“世界上很多事情是不需要證據的,隻需要心意,我也是幾年前才确認了那個人曾經動過的心意,堅定了自己的心意。
”
陳萍萍地這句話和四顧劍的劍道頗有相通之處:“當日大軍西征,陛下在定州附近,你父也随侍在軍中,而北齊大軍忽然南下,我領監察院北上燕京”
“葉重也被換到了西征軍後隊之中。
”陳萍萍隻是冷漠地陳述着一個事實,“最關鍵地是,你母親那時候剛生你不久,正是産後虛弱地時候。
”
範閑的兩道眉毛漸漸皺起,問道:“五竹叔呢?我一直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在那個時候離開母親地身邊。
”
“神廟來了人。
”陳萍萍微微一笑,說道:“使者出現在大陸之上我雖然一直不清楚你母親究竟是從哪裡來的,但是我能猜到,她和五繡和神廟一直都有些瓜葛,而且五竹一直很忌憚與神廟有關的任何事情。
”
“神廟來人不止一次,至少是兩次,我知道的就有兩次。
”陳萍萍歎了口氣,說道:“來一次,五竹殺一次,當時的世間,能夠威脅到你母親的人,似乎也隻有神廟的來人,而五竹根本不允許那些神廟來人靠近你母親百裡之内。
”
“所以五竹離開了。
”
“但你母親卻依然死了。
”
“死在自己人的手裡。
”
陳萍萍古怪地笑了起來,自己人三個字的發音格外沉重。
範閑也笑了起來,笑的格外用心,然後站起身來,拍拍陳萍萍的肩膀,說道:“這些事情我早就猜到,隻是從您的嘴裡聽到後,才發現感覺竟是如此的真實,好了,這些事情您不要再想了。
”
陳萍萍笑着問道:“箱子應該還在你手上吧?五竹在哪裡?”
範閑有些苦澀地笑了笑,片刻後說道:“箱子不在,五竹叔有事離開了。
”
陳萍萍嗯了一聲,又一次沒有在範閑面前掩飾自己的淡淡失望。
範閑忽然微異問道:“你知道箱子在我手上?”
“你那老爹也知道。
”陳萍萍說道:“所以你那個老爹才不知道。
”
範閑微微動容,許久才消化掉心頭的震驚,想到已然歸老的父親大人原來在暗中,不知道替自己做了多少事情,心頭不禁生起一絲懷念,再一次拍了拍陳萍萍瘦削的肩頭,笑着說道:“你讓我向死了的長公主學習,我看你倒是應該向我還活着的父親大人學習,該放則放,該退則退。
”
他把兩隻手放在陳萍萍的肩膀上,微微用力,說道:“以後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
陳萍萍笑了笑,沒有說什麼,隻在心裡想着,以這個孩子的性情,隻怕還要繼續看下去,熬下去,卻不知道要看到什麼時候,熬到什麼時候。
世間每多苦情人,而似範閑這種身世,毫無疑問卻是最苦的那一類人。
一念及此,陳萍萍忽然覺得自己和範閑這二十年來的苦心沒有白費,至少範閑健康的長大了,而且成長的是這樣快似乎隻花了一夜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