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京都上空的天時陰時晴,總是不能準确地展露笑顔就如此時範若若的臉。
這位姑娘家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先前那刻香汗微濕的淡紅臉頰,在聽到這句話後,已經被吓成了一個劇場,充分表演出一位大慶子民此時應該表露出來的諸般情緒。
明明是溫暖的春天,範若若的身子卻像是被冰窖裡受折磨,半晌後,她才顫着聲音,低聲說道:“我不知道。
”
這是最沒有用的答案,也是最自然的答案,範閑都堕入了黑洞裡難以自拔,再牽着妹妹的手,頂多也隻能再多一個被撕成碎片的可憐後輩,對事情卻沒有什麼幫助。
範閑心頭一軟,輕輕撫了撫丫頭的頭頂,溫和說道:“别吓傻了,隻是沒處說理去,隻好找你說說。
”
許久之後,範若若用怯怯的眼光看着兄長,用蚊子一般的聲音說道:“是真的?”
範閑沉默許久,眼光望向河對面那個清幽的小院,想着二十幾年前,這座小院所遭受的血刀之災,想着二十幾年前,或許這裡是人間地獄,不知道有多少老葉家的人死去,而那個驚才絕豔的女子,卻恰好處于她這一生當中最衰弱的階段。
因為她生了自己。
而且她的身邊所有可以倚仗的人,全部都因為這樣或那樣,無法回轉的重要原因,離開了她的身邊,她是那樣地孤立無援。
這是一次來自自己身後最親近處的突襲,一次猛烈而絕決地殺機。
想必她離開這個世界地時候。
一定相當的不甘心和孤獨吧?
借種?範閑不會相信這個,他太了解女人了,哪怕這個女人是他的親媽。
是天底下獨一無二地葉輕眉,範閑依然不相信。
對男人沒有感情。
怎麼會把他迷到自己的床上?别地女人或許會因為社會或家族的原因,與自己不喜歡的男子虛與委蛇,然而葉輕眉需要嗎?
範閑怔怔地望着對岸。
唇角泛起一絲冷笑,那個男人還真地是很冷血啊。
一個微顫的聲音。
将範閑從過往地慘忍畫面中拉了回來。
範若若有些畏寒一般緊緊靠在兄長地身邊。
手中的濕帕早已落到了草地上,她的手緊緊攥着範閑地衣袖,仰着臉說道:“我以前有個哥哥。
”
範閑地心裡忽然湧起一道寒意。
他知道妹妹說的是什麼。
因為他小時候就知道,司南伯府裡本來應該是位大少爺的。
那位大少爺地年齡和自己應該差不多大,是父親和元配夫人的孩兒。
隻不過因為年幼體衰,在很小地時候就死了。
此時妹妹忽然提到了那個早已消失在人們記憶裡的兄長。
範閑隐約似乎抓到了什麼,臉色頓時變了。
陳萍萍曾經不止一次提醒過範閑。
要他對範建好一些。
因為範家為了他地生存付出了很多。
範家到底付出了什麼?難道當年太平别院,自己能夠在事後生存下來,并且熬到了五竹叔趕回來地那一刻。
是因為在太後、秦家、皇後一族的猛烈攻擊下。
有人代替自己迎接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