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變得苦澀了起來,如果真要把十家村變成閩北的内庫。
招工是其一。
大量物資進入是其一。
簡易高爐及那些精鋼設置更是不可能瞞過傻子地眼睛,隻怕所有人都會猜到這裡面在做什麼。
而以内庫對于慶國地重要意義來說,隻要朝廷發現了絲毫異動,皇帝陛下定會毫不猶豫地發兵北攻。
不惜一切代價,強攻東夷城。
毀掉十家村裡新内庫的雛形。
“當然。
即便陛下發兵來攻,十家村的位置特異,容易求援,也不是這麼好攻的。
”範建此時地思考模樣,不像是一位慶國的大臣,更像是一個叛臣賊子,他冷漠說道:“十家村。
本就是葉家村,你母親當年的屬下。
一大半人都出自這個村莊。
為了保守這裡地秘密。
所以葉家村去了一個口字,才成為如今地十家村。
”“而這座村落。
本來就是你母親當年修建内庫時選擇地第一個地點。
”
“隻不過是因為一些别的原因。
她将内庫地地點重新設在了慶國内部。
與泉州極近地閩北。
”
“我們重新選擇十家村,便是相信你母親的眼光。
”範建平靜地看着範閑。
說道:“這個位置。
當年除了你母親和老五之外,就隻有我知道。
易守難攻是其一,關鍵在于,這裡是天下三方勢力都無法全情投入之地。
”
範閑沉默許久後說道:“甯肯小意謹慎慢些,也不能讓陛下查覺到任何蛛絲馬迹。
”
“你母親已經不在了。
就憑我們父子二人。
雖然手裡有這麼多先天的條件優勢。
但要平空在十家村修建一座内庫。
沒有數年之功,一國之力。
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範建微閉雙眼。
說道:“你起意将内庫搬出慶國,本來就隻是想用這個幌子來威脅陛下,開始時地謹慎是很必要地。
”
被父親輕易一句話點破了心思,範閑卻沒有絲毫吃驚之色,輕聲說道:“即便是幌子。
也要做的真一些,而且誰知道很多年以後的事情呢?陛下畢竟不是神,他也有死地那一天。
”
“所以當你答應了拔大量銀錢入十家村的那一刻。
我就開始懷疑。
”範建睜開雙眼,沉重地歎了一口氣,“你認為陛下真會對陳萍萍動手嗎?”
範閑沉默片刻後說道:“我不知道。
”
範建的眼光冷厲地逼着他:“如果陛下真的動了呢?”
範閑沉默。
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隻是想着自己布鞋所踩地十家村。
這座村子現在還很安靜,但将來一定無比光輝奪目。
不管慶國朝廷内部地事情怎樣發展。
不論天下間會不會有一場大戰,但範閑心中總是抱持着一個态度。
内庫不是内庫,它自某世迢迢而來,應造福于當世之民。
而不能成為某人千軍萬馬地後勤部門。
想必葉輕眉也是這樣想的。
某人殺了自己。
自己的東西還要幫他去打天下。
葉輕眉如果知道這些心裡一定會很痛。
範閑很憐惜自己那位未曾見過面的母親,愈憐惜,愈不想讓她心痛。
如果不成,毀了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