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搖頭說道:“不過陛下聖明。
定能一眼看出這些人的挑撥。
”
範閑笑了笑,知道這位侍郎大人看出自己地煩憂。
隻是對方卻并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想法。
他當然不會說破。
皺眉說道:“看樣子,我還得回京一次。
”
“眼下談判雖然順利,但東夷城方面的抵觸情緒依然很強。
”禮部侍郎眼珠一轉,說道:“若無小公爺坐鎮。
隻怕事情有變。
來之前陛下嚴旨。
必須一鼓作氣。
将此事做成。
我看公爺還是繼續在此坐鎮。
這些具體事由。
就由下官回京向朝廷宴報好了。
”
範閑等的就是這句話,思忖片刻後才點了點頭,又道:“辛苦大人了。
”
範閑地心上壓着一塊石頭,他知道劍廬主人地身份,并不會讓皇帝老子馬上弱了對自己的信任,隻是這些年裡,自己有很多做的比較過頭的事情,都是在從那份信任中挖肉吃。
誰知道哪一天,這塊肉就會被自己吃光了。
四顧劍這一手就是防着範閑将來會轉手把東夷城賣了他先把東夷城賣給範閑再說。
甯贈範閑。
不贈慶帝。
如果四顧劍賭輸了。
也不過就是這樣一個結局。
而範閑和皇帝再如何鬧騰,又關死了地四顧劍什麼事兒?
範閑再一次來到了東夷城外的海濱。
他眯着眼睛,坐在青石之上。
看着緩緩起伏地白色海浪,似乎在裡面看到了四顧劍那雙冷漠而沒有感情的雙眼。
“都在把我往那條路上逼,你有沒有想過。
我會很辛苦的。
”範閑看着浪花裡的四顧劍問道。
四顧劍似乎回答了一句話:“我應該愛你以及慶人嗎?”
範閑搖了搖頭。
四顧劍說道:“所以你苦不苦,慶國亂不亂。
關我什麼事兒?”
範閑望着海浪笑着說道:“我苦可以。
但不能死,而且慶國不能亂。
我愛慶國甚于你們地東夷城多矣。
”
“是我們地東夷城。
”
“我是慶人。
”
“你不是慶人,你是天下人。
”
範閑緩緩從睡夢中醒了過來心想自己其實并不是這個天下的人,可為什麼卻舍不得這個天下的人。
難道這是母親大人留在這具肉身裡的理想主義光輝終于開始散出來了?
盡人事,聽天命罷了,如果阻止不了血流成河地戰争到來。
如果改變不了曆史的變化,那就離開這個世界,過自己的小日子去吧。
應做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