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成持重一些,沉默許久後,長歎息一聲。
兩行熱淚無聲流下,帶着師弟們黯然地往城内行去,讓開了進城地道路。
王十三郎沒有随之離開。
也沒有下跪。
他隻是冷漠地站在範閑地身旁。
看着慶國來勢洶洶的騎兵。
就像眼中根本沒有任何人一樣。
大皇子眼帶深意地看了範閑一眼。
然後身旁地戴公公展開了手中的聖旨,對着跪在儀仗之前的東夷城官商們輕聲念了起來。
“朕聞知先生已去心恸難安,又聞先生高義。
以黎民為重心生敬意”
範閑在官道一側,靜靜地聽着這一道最重要地聖旨,發現這道聖旨并不像往年一般。
盡是制式模樣,卻着實是皇帝陛下地口氣。
而且話語裡地心恸,敬意并無虛假,至于東夷城的人,會怎麼看待陰殺四顧劍地慶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道聖旨很長。
叙說了慶帝對于東夷城子民們的問候,以及關于一統天下對于黎民百姓地重要性。
字字誠懇。
最後皇帝陛下認可了雲之瀾東夷城城主的任命,令其擇時入京,接受冊封。
跪在最前方地雲之瀾聽着這道旨意,并不怎麼意外。
自己這個城主雖然是談判得來地位置。
但要當下去,必須要經過慶帝的親自冊封。
他有些黯然地起身,雙手接過聖旨。
再行一禮。
一應儀式還在繼續。
這是無比繁複而無比重要地儀式,一個關于征服與被征服的儀式。
大皇子下馬。
走近了範閑,看了他半晌後說道:“先前做的不好。
”
範閑知道這位親近的兄長,指地是自己讓劍廬弟子離開的事情,沉默片刻後應道:“我已經很累了,不知道還應該怎樣做。
”
“但劍廬弟子們地态度還是要表現一下。
”大皇子溫和地望着他,安靜了一會兒,極為嚴肅地說道:“不過,你已經做的足夠好了我想。
整個天下。
在這件事情上。
沒有誰能比你做的更好。
”
範閑微微一笑,沒有接過這個話頭,隻是說道:“劍廬弟子的态度。
會展現給陛下看到的。
”
他低着頭。
對身旁的王十三郎說道:“十三郎。
你負責安置大軍進駐儀式。
”
一直沉默地王十三郎霍然擡首。
沒有問為什麼。
隻是靜靜地看着範閑,意思很簡單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一個簡單的人。
”範閑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從你身上我學會了一點,如果你簡單,這個世界就對你簡單。
”
在大皇子微微疑惑地目光裡。
範閑拍了拍王十三郎。
說道:“我想你也希望這件事情能簡單一些。
”
劍廬十三徒王羲站在那隊騎兵面前。
不由想起,很多年前桑文姑娘帶着他去挑選姑娘地那個明朗地下午。
一樣地無奈,一樣地頭痛。
他這才知道,從那個下午開始,範閑就已經決定将自己的人生與他的人生捆在一起。
關于這一點,簡單地王十三郎想了想後,就簡單地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