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隻好讓太陽不停地曬着自己的身體,以免讓體内的那些秘密發黴了,以免那些冰冷的情緒把他們凍傷。
姚太監閉着眼睛,緩緩地呼吸,他不是洪四癢那種強者,也沒有為慶國一統天下而犧牲自己的偉大精神,他隻是一個謹慎小心的人,他所有的目标就是保證自己安安穩穩地活下去,所以對于皇帝陛下和陳老院長之間的那些事情,他除了害怕之外,沒有别的任何想法。
“今兒太陽着實不錯。
”從殿旁走出來的戴公公靠在了他的身邊,笑眯眯地說道。
姚太監笑着看了這老夥伴一眼,他二人當初是一道入宮的,隻是戴公公在宮内的日子卻不像自己這般平穩。
戴公公最先在淑貴妃宮中,深得陛下喜愛,往大臣宅子裡傳旨的要緊事情都是交給他做,然後後來一朝失勢,在宮裡混的極慘,直到最後小範大人幫忙,又有宮變時的突出表現,才在宮中重新出了頭。
整個宮裡的太監宮女都很害怕姚太監,畢竟是他陛下身旁最親近的首領太監,但戴公公卻沒有一般人的那種畏怯感覺,畢竟是老熟人,而且戴公公如今權勢也不小,身後還有一位小範大人。
姚太監沒有接話,隻是往旁邊挪了挪,把廊柱的位置讓了一半給他。
戴公公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轉而歎息道:“當年我們剛入宮的時候,就偷懶在這兒曬太陽,結果被洪老公公打了五十闆子,還記不記得?”
姚太監當然記得,當時的幾個小太監當中,小侯子已經死了。
他歎了一口氣,知道老戴想問些什麼,想必對方也查覺到了今天皇宮裡的異樣。
隻是這件事情太大,整個天下隻怕隻有五個人知道此事,更何況戴公公和小範大人關系極好,此事更要瞞着他。
姚太監笑了笑,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左手邊的太陽,說道:“當年的夥伴,最後死的死,散的散,有幾個還像你我一樣記得同挨闆子的情份?”
“我們還活着,活着就好。
”戴公公搖了搖頭。
姚太監忽然擡頭往長廊盡頭望去,隻見一個年輕的太監正佝着身子,緩緩地走了過來,他眯着眼睛說道:“洪竹最近跟着你,怎麼樣?”
“這孩子大概三年前受了大刺激,越來的沉默寡言了。
”戴公公明顯很喜歡那個機靈而沉默的小太監,歎息說道:“當初也是東宮裡的紅人,結果誰想到最後竟然成了這副模樣。
”
“他當年也是禦書房裡服侍的。
沉默寡言也是好事。
”姚太監平靜說道:“你當年也是話太多了。
”
戴公公自嘲一笑,沒有再說什麼。
一處山間,急行軍至此,剛剛休整不到一日的京都守備師一屬,接到了京都樞密院發來的特急密報。
史飛接過那封密信,将信口處的火漆毀去,一字一句地将信裡的内容讀了一遍,眼瞳微縮,旋即回複正常,并沒有沉默多長時間,便将這封信遞給了身旁的親兵。
“收好這封信,明日你不準現身!如果我死了,把這封信交給小範大人。
”數千名京都守備師騎兵正在山谷之中待命,大将史飛隻帶着身邊的親兵站在落日下,注視着前方不遠處達州的動靜。
親兵微感驚愕,心想自己燕京大軍和小範大人甚至是監察院向來沒有什麼瓜葛,這是什麼信如此重要?
史飛冷笑一聲,沒有解釋什麼。
他看着山谷下的下屬們,心裡根本沒能任何底氣,因為連他都不知道,這些京都守備師的官兵裡,到底有有監察院安插下的釘子。
雖然朝廷明旨規定,監察院院務條例也說的明白,嚴禁監察院向軍方滲透,可是大将史飛是何等樣人,他根本不相信這些。
連秦老爺子這種大人物都栽在監察院的奸細手中,史飛可不認為自己比秦業更厲害。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壓速,向達州方向逼近。
”
他害怕自己失敗身亡,更害怕一旦死後,陛下為了安撫小範大人的情緒,會把殺害陳老院長的罪名栽在自己的身上,所以他把那封陛下的手書交給了自己的親兵,如果此次失敗,那麼這封信一定要送到範閑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