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息的瘦弱身軀就被擺放在被雨水打濕的木闆之上。
姚公公走到他的身邊蹲了下來,在太醫的幫助下,喂他吃了一粒藥丸,又将瓶子裡的湯汁小心翼翼地喂進這位老人枯幹的雙唇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陳萍萍從昏迷之中悠悠醒來,失血過多,命元将熄的他,臉色十分蒼白,眼神渾濁無神。
他望着身旁的姚太監,枯幹的雙唇微微啟合,沙着聲音緩緩說道:“千年老參浪費了。
”
姚公公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卻不敢說什麼,也沒有做什麼,而是似哭似笑地看了這位老大人的一眼,佝偻着身子退到了木台的一邊。
就在陳萍萍睜開渾濁雙眼的那一刻,法場上站在賀大學身左側身後的言冰雲的身體也顫抖了一下,但他馬上平靜了下來,有些無力地低下頭去。
先前隻不過是一掃眼,他便知道此間法場的看守何其森嚴,且不論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禁軍,也不說那些散布于四周的内廷高手,隻是那些穿着麻衣,戴着笠帽的高手,已經讓言冰雲知道今天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這一切。
昨夜在監察院大獄之中,有四名戴着笠帽的高手,令言冰雲和賀宗緯都感到了一絲怪異,但他們都知道這些突如其來的高手究竟是來自何方,然而先前秋雨飄下,清光微漫之際,言冰雲極為眼尖的發現,笠帽之下,這些高手都沒有頭發。
看來是慶廟散于世間的苦修士,隻是慶廟地大祭祀于南疆傳道歸來後不久。
便離奇死了慶廟之中,而二祭祀三石大師則是投身于君山會。
最後慘死于京都之外箭雨之中,被長公主殿下滅了口。
皇帝陛下一向對于天一道,慶廟的苦修士們不屑一顧,而且皇室也從來沒有和慶廟有太多地聯系,為什麼今天這些廟裡的苦修士卻會忽然集體出現在京都,出現在衆人面前,出現在陳萍萍将死的法場旁邊?
言冰雲低頭思忖着,直到今日。
他才知道陛下不僅在皇權,實力方面達到了人間的巅峰,甚至連慶廟,也已經成了他手中的一方利器。
想及此點,他不由在心内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忽然間一陣如山般的呼喊聲,驚的馬上擡起了頭來。
一個木架立在了法場之上,陳萍萍幹瘦的身軀被死死地捆綁在了上面,老人身上的衣衫已經被全部除卻,露出他蒼白的身軀,他的胸腹以下因為多年殘疾的緣故,顯得格外瘦小,在寒冷地秋雨中。
顯得的格外蕭索可憐。
雨水擊打在那具幹瘦而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的身軀上,再緩緩淌下,歸于塵土。
先前廣場上的那聲喊,便是四周觀刑的京都百姓終于看到了立起了來的刑架。
看到了被綁在刑架上的那個罪大惡極的奸臣,爆出如山一般地呼喊,如海浪一般響徹了四周。
然而這聲呼喊迅疾變成了沉默,最先沉默的是離法場最近的人群,然而竊竊私語聲。
議論聲從前端向後延展。
沒有用多長的時間,便變成了如雷一般地震驚議論。
不知是不是天上有哪位神仙發出一聲命領。
皇城上下所有的人同一時間安靜沉默了起來,不知幾千幾萬人同時聚集的場所,竟然變得如死一般的寂靜,甚至似乎寂靜到最後方的人都可以聽到刑架上捆着陳萍萍身軀地草繩與木樁磨擦地簌簌聲。
不止這些百姓震驚,包括禁軍,包括監刑的官員,宮裡地太監,監察院極少量的官員,都滿臉駭異地看着刑架上那個老人的身軀。
數千數萬雙目光都看着那個老人的大腿之間。
那裡什麼都沒有。
黑暗之名傳于天下的監察院老院長陳萍萍竟然是個閹人!
一片沉寂,萬雙目光,無數情緒,或垂憐,或不恥,或駭異,或厭棄。
言冰雲的身體終于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他死死地低着頭,雙眼裡布滿了血絲,他并不知道老院長的這個隐疾,這個秘密,他隻是覺得那些目光不止是投向了法場上那位老人的腿間,也是望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