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湧過來的一群人用弩箭制住,繳械被縛。
一名監察院官員走上前去,沉默地将車簾拉開。
腳步聲微響,渾身雨水,滿臉蒼白的範閑抱着陳萍萍的屍身從馬車上走了下來,身上地雨水順着他地貼身黑衣與懷中老人身上那件監察院官員往下滴着,發出嗒嗒的聲音。
太平别院地門開了,範閑沒有看這些部屬一眼,肅然地走了進去,咯吱一聲,大門在他的身後緊接着被關閉,那些監察院的官員馬上分别散開,控制住了這道竹橋頭所有的要害位置,警惕地注視着四周。
過了一會兒時間,隻聽得一陣急促中帶着絲雜亂的蹄聲響起,數百名疲憊不堪的黑色騎兵,順着流晶河那邊的官道駛了過來。
緊接着,又是一陣如雷般的馬蹄聲在更遠一些的地方停了下來,不知道是京都守備師還是禁軍的部隊。
最後是一輛黑色的馬車駛了過來,就停在了竹橋的對面,馬車上走下來一位滿臉冰霜的官員,正是言冰雲。
他沒有過橋,隻是靜靜地看着橋那頭别院門口的監察院官員。
那些跟随範閑來到太平别院的監察院官員,除了幾名散布于京都中的啟年小組成員之外,大部分都是一處的官員。
言冰雲如今在宮中的幫助下,暫時控制住了監察院方正陰森建築的形勢,卻無法将監察院八大處全部控制,尤其是一處。
範閑當年獨一處何等強硬風光,一處的官員們都把範閑當成是祖宗看待,今日皇宮前那一場大戲落幕。
當範閑抱着陳萍萍的屍身離開宮前廣場後不久,一處的官員便駕着黑色地馬車接應到了他。
言冰雲眯着眼睛,看着橋那頭的同僚們。
對于範閑在院内。
尤其是在一處内所擁有的崇高威信并不感到異樣。
他隻是覺得奇怪,陛下也派了人盯着一處,消息并不暢通,範閑剛剛回到京都,這些一處地官員怎麼知道地?而且還如此巧合地接應到了他,這實在有些令人想不通。
言冰雲并不知道,範府裡面那位年輕的女主人,在陳萍萍行刺皇帝消息傳出來後的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反應。
她提前就已經為自己的夫君做好了準備,一直暗中與一處保持着聯系,當範閑單騎闖法場時,一處的人就已經開始動了起來。
而至于那幾百名疲憊不堪卻依然不容人輕視的黑騎,則是領了範閑事先的命令,定好了在太平别院集合。
範閑入京之前想的清楚,不論自己能不能救回老跛子,大概自己這些人。
總是需要在太平别院見面。
言冰雲站在橋頭沉默許久,整肅了一下自己濕漉漉地官服,一個人向着橋上走去,吱吱聲音不停響着,他終于走到了橋的那頭。
在一處官員密探們警惕仇視不屑的目光行了一禮,沉聲說道:“四處言冰雲,求見院長。
”
範閑不知道言冰雲此時已經出現在太平别院之外,但他能想能肯定有人要來見自己,要來勸說自己。
他甚至能夠準确地了解到。
自己從京都裡一步一步走出來。
不知道有多少人跟在自己的身後,不知道有多少慶國的精銳部隊。
此時正集結在太平别院的外面,等着勸說的成功或是不成功,這都是那位皇帝老子的意旨吧?
但他沒有考慮這些,也懶得考慮這些,他隻是覺得自己很累,很疲憊,體内很空虛,那些往常充沛如山水地真氣,似乎在先前那聲哭嚎裡都吐了出去,胸裡的濁氣吐了出去,真氣也吐了出去,剩下的隻有空虛。
範閑覺得自己的腳步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沉重,自己的身體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虛弱,自己懷裡那個老人明明很輕,可是怎麼越來越沉重?重地自己快要抱不住了。
微濕的發絡搭在額頭上,他抱着陳萍萍行過草坪,行過那枝花樹,行過那方圍成的小湖,來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牆上有花,他輕輕地摘了一朵瑟縮開放着的小黃花。
然後他伸手在花牆一角裡輕輕摁動了一下,隻聽得咯吱幾聲響動,地面上緩緩出現了一個洞口,有石階往下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