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個夢。
他夢見自己站在一座孤伶伶的雪山之上,享受着山下雪原中無數百姓的崇拜與敬仰,然而他身邊卻一個人沒有,就像那座雪山一樣孤伶伶地。
那些百姓都快要被凍成僵屍了,被這樣的生物崇拜着,或許也沒有太多地快意可以攫取。
皇帝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想到那些在夢中冷漠望着自己的眼睛,那些熟悉的夥伴的眼睛。
許久沒有言語。
“朕要燙燙臉。
”皇帝開口說道。
一直守候在旁的姚太監佝身應命,推開了禦書房的門,離開之前輕聲禀道:“葉重大人一直在前殿等着。
”
皇帝沒有說什麼,有些厭煩地揮了揮手,禦書房的門便被關上了。
慶國皇帝陛下雖然在後宮裡有自己的宮殿,但是這麼多年來,他勤于政事,加上精力過人。
也習慣了在禦書房内熬夜審批奏章,此間安置好了一應卧具,所以他極少回殿休息,而是經常在禦書房内過夜。
如果說慶帝地生命有一大半時間是在禦書房内度過,倒也不是虛話。
平日入夜後。
這座安靜的書房内,除了皇帝之外,便隻有他最親信的太監能夠入内,當洪公公死後,洪竹失勢之後。
能夠在晚上停在禦書房内的人。
就隻有姚太監了。
然而今天這間安靜的禦書房内還有一個女子,這位姑娘間眉宇間有一股天然驅之不去的平靜之意。
面容清秀,穿着一件半裘薄衫,安安靜靜地坐在軟塌對面的圓墩上,她的腳邊還放着一個箱子。
皇帝看了這位女子一眼,溫和說道:“這兩天你也沒怎麼休息,呆會兒去後宮裡歇了吧。
”
範若若平靜施禮,沒有說什麼,自從前天午時被接入宮中,替陛下療傷之後,她地行動便受到了極大的限制,雖然沒有人明言什麼,但她知道,自己必須留在宮裡。
這兩天裡,皇帝陛下一直将她留在身邊,哪怕是在禦書房裡視事,以及下屬回報與範府相關的情報時,範若若都在旁邊靜聽,皇帝陛下似乎也并不怎麼避着她。
皇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很輕易地便從這女子眉宇間平靜之中看出了那絲深深的憂慮,他知道她在憂慮些什麼。
很奇妙的是,這兩天皇帝将範家小姐留在身邊,不僅僅是為了壓制範閑,也不僅僅是因為範若若要替他療傷,而是皇帝覺得,這個侄女輩地丫頭,這種清爽淡漠的性情,實在是很合自己的脾氣,而且與她随意聊天,不論天文地理還是天下各色景緻,範若若總能搭上皇帝陛下一句兩句。
“不用擔心什麼。
”皇帝輕輕地咳了一聲,雖然範若若妙手回春,已經取出了他體内大部分的鐵屑鋼珠,便是畢竟陳萍萍那輛輪椅雙轟的殺傷力太大,沒有人知道,他受地傷其實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