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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布衣單劍朝天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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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體天心,罪有可赦,至于我這個喪心病狂的暴徒,自然是赦無可赦。

    ”範閑微澀一笑。

    說道:“以我之一命,換天下議論平息,想必沒有人會覺得賀宗緯吃虧。

    ” 皇帝陛下聽着這看似溫和,實則冷厲地話語。

    卻并未動容。

    說道:“然則朕終究是對賀大學士心中有愧。

    ” “死者已矣。

    ”範閑不輕不重地吐了四個字出來。

     不料皇帝的面上忽地生出一抹怅然陰晦之色,靜靜地望着他,半晌後說道:“若真是死者已矣,你今日又怎會入宮?” 範閑沉默不語,圍繞這個話題,皇帝陛下與他之間早已無需再論,上一次入宮關于父皇與陛下之間稱呼的差異,便已經描出這個分岔地模樣,而今日範閑入宮的絕決之态。

    更是将他的來意闡釋的一清二楚。

     隻是關于今日京都風雨的這些話,範閑終是要說清楚地,因為朝廷究竟如何定性今日的殺戮,哪怕僅僅是風向上的些許轉變,都會給那些忠于自己的部屬帶來程度完全不一樣地打擊。

    天子一言。

    其重如天。

     西山書坊和澹泊書局早就已經做好了印發天下地準備,但是範閑确實不是想用區區清名來威脅皇帝。

    因為這根本是不可能地事情。

    他隻是太過了解皇帝陛下的刻厲無情,一切以利益為先的理念。

     賀宗緯既然已經死了,無論他生前怎樣得到皇帝的器重和賞識,可一旦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那就隻不過是一個再也沒有用處的奴才,對于一般的臣子官員,慶帝均視之如奴,這便是一個令人寒冷到心底的事實。

     怎樣讓賀大學士的死亡不過于動搖慶國地朝堂根基,才是皇帝陛下考慮的重中之重。

    而範閑就是試圖用自己準備好的策略來說服陛下接受,至于毒殺大臣的罪是逃不了的,他也并不想逃,他今天地鐵血所為已經觸及到了一個封建王朝地底線,無論是站在皇帝的立場上,還是天下士林官場地立場上,偌大的慶國,定沒有他範閑容身之地。

     更奇妙的是,天子皇家總要講究一個溫仁氣度,即便視萬民如蝼蟻的君主,根本不在意一位臣子的死亡,暗底裡有些什麼刻厲的念頭,可是再如何親近的臣子在提出建議的時候,也會小心翼翼地扯出大義之旗來遮掩,斷不會像範閑今天這般,說的如此赤裸,如此下作。

     範閑偏這樣做了,偏這樣說了,偏生皇帝陛下不以為怍,竟也就這樣随便聽了。

    世上大概也隻有這對天家父子間,才會有這樣赤裸血腥無恥的對話,若此時二人身旁有人聽見二人談話的内容,除了驚駭于内容本身之外,也一定會注意到另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冬日荒宮裡,自交談至今,範閑不禮,不拜,不跪,不稱臣,隻稱我,淡然以應,剖心以言,好不放肆。

     皇帝縱容了範閑的放肆,因為他的眸子深處有一抹淡淡的涼意,隻是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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