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地站在皇城下幽深的宮門前,等待着禁軍與侍衛聯合審驗入宮的腰牌,賀大學士于門下中書遇刺之後,整個京都各衙門地防衛力量都森嚴到了一種戰時的狀态。
而她心知肚明,真正讓朝廷感到驚恐的,還是陛下遇刺的事情。
隻是這件事情依然被隐瞞在一定範圍之内。
并沒有傳入民間。
今日入宮是陛下醒後親自下旨,太醫院親自去範府請她。
這不僅僅是因為範若若承自青山和費介一系地醫術已經達到了某種境界。
更關鍵的是,皇帝陛下所受地重傷,并不是那些刺客留下地内傷與劍痕。
最緻命地,還是胸口中處被飛濺射入血肉地那些鋼片,而衆所周知。
這種奇怪地叫手術地治療方法,整個天下,似乎就隻有範家小姐才會。
在來的路上。
範若若就已經從太醫正的嘴裡知曉了皇帝陛下目前地身體狀況,知道陛下并沒有死在自己的那一槍下,範若若的心裡不知道有怎樣地感觸,但很奇妙地是。
她并沒有什麼太過嚴重地失望情緒,隻是有些惘然。
她在宮裡住了整整五個月。
在禦書房裡呆了五個月。
甚至可以說。
她是這些年來,在皇帝陛下身邊呆地最久地女子,她很清楚那位已經漸漸老了地君王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可關鍵在于。
這位君王待範若若,确實與衆不同。
“入宮後自己小心,若陛下一時不便,你要留在宮裡診治,也得給府裡傳個消息。
”靖王世子李弘成站在範若若地身邊,輕聲叮囑道。
眉宇間有掩之不住的憂慮。
替皇帝治病。
本來就是件極為可怖地事情。
而更可怖的在于。
陛下受地傷怎樣也與範閑脫不開幹系,偏生範若若卻是範閑最疼的親生妹子。
一想到前些月範若若被軟禁在宮中,世子弘成地心裡便有很強烈的擔心憂慮。
“嗯。
”範若若微微一笑。
臉上地淡漠冰霜之意漸漸化開,低頭向着弘成行了一禮,便與太醫正二人在侍衛們地帶領下向着皇宮裡行去
她一直都知道李弘成的心意。
也深深感動于此。
尤其是最近這些天,範府被連番搜查,不論是林婉兒地郡主身份,還是範若若在陛下心中地地位。
在範閑所犯大罪的面前,都成了不需要再提的東西。
而就在此時,從西驚路回來後,出任樞密院副使地李弘成。
卻是根本不避嫌疑。
十分勇敢地坐鎮範府。
将那些如狼似虎的軍士好生壓制了一番。
如果沒有李弘成,隻怕如今地範府日子要難過太多。
在幽靜而冷冽地宮門洞裡前行着,腳步聲安靜地響起,範若若微低着頭心裡覺得哥哥當年說的對。
這人生本來就是一出戲。
而且往往還是一出荒謬戲劇,陛下險些死在自己地槍下,而此時自己卻要去給他治傷
範若若直到入宮的這刹那,依然沒有拿定主意呆會兒應該如何應對。
她知道陛下已經醒了過來。
也幸虧陛下醒了過來,發下了旨意,範府才沒有遭受滅頂之災,以範閑所犯下地罪行而論,整座範府隻怕都要被索拿入獄。
頂多就是林婉兒範若若及孩子這些廖廖數人會被帶入宮中。
可是陛下沒有下發這道旨意,這讓範若若對于嫂子當日不離京的選擇佩服到了極點,雖然依然沒有人知曉。
宮變前一夜,範閑和皇帝陛下究竟說了些什麼。
達成了什麼協議,
但至少林婉兒應該是猜
到了一些,
眼下的京都隻是在拼命追殺範閑,而并沒有用雷霆之勢鎮壓範閑所庇護的人們。
範府不離京歸澹州,毫無疑問也是表達了一種态度。
一種試探皇帝對于履行承諾有多少誠意地态度。
一念及此。
範若若很是佩服嫂子臨危不亂的心境心裡對兄長範閑更是生出了早已根植入心的崇拜感覺,這世上除了哥哥之外。
還有誰能夠逼得一位強大地君王在遇刺之後,依然要被迫壓下憤怒呢?
宮殿近在眼前,範若若漸漸平靜了心緒。
她當日在摘星樓隻是為了幫助兄長逃出京都。
其實說到底。
她對于皇帝陛下不可能生出太多的怨恨之意,畢竟二十幾年前。
那個從來沒有見過面地可憐嬰兒的死,離她太遠太遠了。
正月裡走到了最後一天。
慶曆十二年的腳步終于穩穩當當地落到了這片大地上,然而南慶朝廷地腳步依然無法行穩,皇帝陛下雖然已經能夠半坐起身子審看奏章。
但終究不能太過耗神,而門下中書裡賀宗緯已死。
各部裡又有關鍵官員被範閑狠手清除。
一時間朝堂上竟是有些混亂,好在胡大學士拼了這條老命。
連續七個晝夜沒有回府,還算是沒有讓朝政大事被耽擱太多。
而陰暗處地腳步也依然在混亂地踏踩着,京都裡看似回複了平常。
實際上依然處于十分森嚴的控制之中。
尤其是針對那些刺客地捕殺工作,從來沒有松一口氣。
慶國朝廷必須在這件事情上感到驕傲。
那些先被陛下重傷,後又被萬箭齊射地九品強者們,應該還被圍困在京都之中惶恐度日,在這樣一座大都城。
卻能嚴格地封死了這些強者逃脫的可能。
一方面是因為這些強者受傷太重。
另一方面也必須承認慶國國家機器的恐怖。
眼下已經确認了五名刺客地死亡。
屍首已經運進了皇宮。
已知姓名的刺客卻還至少有三人不知所蹤,分别是北齊皇宮第一高手狼桃大人,東夷城劍廬幼徒王十三郎,北齊聖女海棠朵朵,這三人在京都裡曾經有幾次險些被擒下。
隻是每每付出鮮血地代價後。
才狼狽地逃出圍困。
至于範閑。
更是連影子都沒有發現。
是地。
範閑不見了,影子也不見了,負責撲殺工作的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