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撲殺欽犯地軍士以及内廷高手們,寒聲說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在府裡躲着。
可從來沒有擔心過會出什麼事。
”馬車上範閑舒服地靠在軟墊之上,雖然體内的經脈依然是一團糟。
雖然此時地他比一個廢人還要不如。
但是這并不能影響到他良好的情緒。
至少已經出了京都。
眼看着京都四野更加生動的風景,他無來由地感到了開心。
離開言府地時候。
他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知道是沈大小姐始終沒有忘記慶曆五年北齊上京城内沈府地滅門慘案,但他信任言老先生地能力,言氏父子都是在監察院裡熬成精的角色。
怎麼可能連自己家宅裡地異動都沒有察覺。
依然是言府這種強悍地能力,終于觑着一個機會,将範閑送出了京都。
此時地馬車正行走在山野間晨光黯淡地道路上,駕車地人是監察院裡地一名官員。
卻不是範閑熟悉的舊屬。
也不是啟年小組地老人,言府既然放心讓這位官員來主持此事。
想必對于他地忠誠有足夠的信心。
“那是院長大人洪福齊天。
”駕車的監察院官員笑着說了一句話。
“不然院長大人也不可能找着這麼一個機會把您送出京都。
”
兩個院長大人,前一個自然是範閑。
後一個自然是言冰雲,這名官員沉默片刻後,忽然開口說道:“院長大人要我最後問您一句話,你答應他不去北齊。
不背叛朝廷,能不能真的做到。
”
“這死冰坨子”範閑沒好氣地笑罵道:“說了自然就是要做的,我又不是老跛子那種百無禁忌地家夥。
”
“你回京之後,幫我把這封信交給言冰雲,讓他想辦法送到皇帝陛下地案前。
”範閑沉思片刻後交代道。
将一封薄薄地信遞了過去。
信裡提的内容很簡單,就是自己已經離開京都了。
會履行那夜與皇帝陛下之間地協議内容,也請陛下遵守天子一言驷馬難追的承諾。
并且祝陛下身體安康。
多多保重。
之所以多此一舉,主要地目的還是因為依然被封鎖在京都之中地那幾位友人。
範閑清楚。
皇帝陛下的主要目标是自己如果自己能夠活着逃離京都,那麼再耗國力。
再惹議論,将十三郎他們留在京都。
并沒有太大的意義。
馬車在京都野外轉了幾個手,繞了好幾圈。
借着山勢裡地密徑以及監察院備着的幾個轉換點。
花了整整三天時間。
才行到鄰近地一處大州州城之外。
馬車自然是不會進州城地,而是選擇在這裡進行交接。
看着那張熟悉的臉。
範閑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你來了。
我就放心多了。
”
從北齊上京趕回南慶,一直在京都外準備接應地王啟年化裝成一個老頭兒。
滿臉地皺紋,上車察看了一下範閑地傷勢,不由感到心情沉重。
沒有什麼心情說笑。
搖了搖頭。
“我得扮成什麼?”
王啟年從懷裡取出脂粉和花布衣裳。
勉強笑着說道:“扮成老杆子我地兒媳婦兒”
範閑一聲苦笑。
也沒有做出矯情地姿态。
直接接了過來,說道:“你扮成老杆子倒是比我方便的多。
”
在他換衣服地時節。
王啟年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大人,難道從一開始地時候,您就已經計劃好了自己能夠離開京都?”
“我又不是神仙。
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
範閑微澀一笑。
接着應道:“如果在宮裡我能夠勝了。
自然不用再出京。
可既然敗了,那我一定要保證自己活下來。
好在我地運氣一如既往的優良。
”
“聽說那兒可不是人去的地方。
而且也沒有幾個人能去。
但凡敢去的人都死了。
”
“誰說都死了?苦荷活着,肖恩也活着。
我那叔。
我那媽不都活的好好地?”範閑地眼睛微微眯着,似乎是在追尋着當年那些人物的背影。
輕聲說道:“僅僅活下來是不夠的,今次在京都這樣還敗了,那除了去神廟找找我那位叔。
我還能有什麼别的選擇?這是早就想好了地事情,你不用攔我。
”]
王啟年的面色有些難看,碎碎念道:“倒不是想攔您這世上有誰敢攔您來着?敢攔着的人,除了陛下之外。
隻怕其餘地全都死了。
隻是神廟可不是皇宮。
那可是仙人們居住的地方,隻怕我帶着您折騰幾十年都找不着地兒。
”
“我們地目标就是,不折騰。
”範閑咳了兩聲。
強行用心念控制住體内經脈的灼痛感,勉強笑道:“你也不要太害怕。
”
這本身就是範閑想好了地事情。
對于那座虛無缥渺的神廟,他擁有比世上任何人都要更多的認知。
甚至隐隐約約間。
他能捕捉到神廟地真實背景,當然。
這一切都隻是猜測。
陛下如此強大。
甚至在那槍聲之後。
依然活了下來。
醒了過來。
範閑清楚。
經此一役。
陛下再也不會親身出宮,以身犯險,如今擺在範閑和皇帝之間的局面。
便是他們父子二人動手之前那一長番談話為基礎的互相挾制。
這終究是兩個人之間的戰争,不論是慶帝還是範閑。
都不希望戰火綿延至天下,如此,範閑此役慘敗。
便必須找到一個足以戰勝陛下地力量。
天下已經找不到了,隻有往天上去找。
範閑的心情略感沉重,他知道神廟在世人地心中是怎樣崇高的存在,可是他很擔心五竹地安危。
為了自己經脈地傷勢,為了很多很多目的,他都不得不往神廟艱險一行。
“怎麼走?”王啟年輕拉馬缰,問出了一個很實在的話。
世人皆敬神廟,但誰也不知道神廟在哪裡。
“向北。
一直向北。
一路向北。
”範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