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棠沒有說什麼,隻是微微眯眼,向着北方的雪原深處望去。
隻見那邊亦是一片雪白。
這天地間除了雪之外,竟似什麼也沒有。
如此枯燥無趣的旅途,偏生又因為嚴寒而顯得格外兇險。
她的眼睛裡生起一抹複雜地神色,已經出了天關七八日了,範閑卻根本不需要探路,而是直接發布着命令,一路繞過雪山冰丘,沉默而行,似乎他很清楚怎樣去神廟。
範閑身上地傷太重,根本不可能去探路,王十三郎的右臂沒有全好,三人中,海棠的身體雖然也有些虛弱,但是如果要探路肯定是她去做,她有些不明白,範閑從哪裡來的信心,不會在這看不到太陽,看不到山川走勢,除了冰雪什麼都沒有的荒原上迷路。
範閑從身後的雪橇上取出一把竹刀,小心翼翼地刮弄着皮靴上的冰淩子,一切的一切都在乎細節,隻有準備的充分,細節考慮地周全,才有可能抵達那座虛無缥渺的神廟。
出了北門天關這幾日,他帶着雪橇的隊伍在雪原上繞了一下,就是為了甩脫身後方隐隐跟着的那支隊伍。
不論北齊皇帝是想保證這行人的安全,還是想跟在範閑地身後,找到那座隐在天外,不為人知地神廟,範閑都不會允許,一方面是不想有太多的人死在這片寒冷之中,二來範閑自己也不清楚神廟裡究竟存在着怎樣地事物,苦荷當年那般小心地隐藏着神廟的位置,就是擔心廟裡的事物流傳到人間,給這個世界帶來不可知的危害,既然如此,範閑當然要小心一些。
“雖然有些冷,但我們有必要穿這麼多嗎?”王十三郎站在範閑的身前,喘息了兩聲,覺得身上那些厚厚的皮襖皮靴,實在有些礙事兒。
範閑受了重傷,無法調動真氣禦寒,而十三郎和海棠卻是真氣依舊充沛,九品上的強者,在一片的狀态下,真可稱得上的寒暑不侵了。
範閑笑了笑,望着他說道:“能多保存一些熱量和真氣,就節約一些,你别看着眼下這寒冷你還頂得住,可我們依然還是要往北走,誰知道到那裡,溫度會低到多少?”
說出這句話,他微微低頭,掩飾眼眸裡淡淡的憂慮之意。
慶曆五年的西山山洞裡,他将肖恩臨死前的話語每一個字都記在了腦中,并且為了此次神廟之行做足了準備,可是他依然沒有想到,這才出天關未到十日,天地間的嚴寒已經到了這等程度。
看來如今的氣溫比幾十年前肖恩苦荷二人去神廟時,又要冷上了幾分。
“既然最大的困難是嚴寒,為什麼我們不選擇夏天出發?”海棠很敏銳地發現了這個問題。
範閑如今表現出來地态度并不如何迫切,既然如此,夏天出發似乎才是最好的選擇。
範閑沉默了片刻後說道:“路上的時間大約是兩個月,而要找到神廟還需要多長時間,我也不知道。
冬末出發,夏初時到,這樣比較安全而且我可不想半年都陷在黑暗之中。
”
“嗯,聽說神廟那裡天地倒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