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百四十章 一夜北風緊

首頁


    聽着帳外呼嘯而過地風雪聲。

    在心裡不停地想着想着。

     在那個世界死了。

    在這個世界活過來地,童年那幾年裡,範閑怎麼也無法擺脫那種随時夢醒地恐懼感,他害怕這一切都是虛假的,他害怕自己隻是處于一種虛幻的精神狀态中。

    他怕這是一場包容天下地楚門秀,他害怕這是一個高明的遊戲。

    而自己隻是一縷精神波動。

    數據流或者是被催眠之後地木頭人。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真正的死亡,而對于二世為人地範閑來說。

    他曾經真正恐懼地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亡了,他擔心一旦夢醒。

    自己便又将躺回病床之上。

    沉入真正的黑暗之中。

    再也看不到這美麗地一切。

     江山,湖海,花樹,美人。

     他在澹州房頂大喊收衣服。

    他在殿上作詩三百首。

    這一切都基于某種放肆的情緒,奈何在這慶國的江山土地上生活了二十多年。

    笑過也哭過。

    他終于可以證明。

    這一切不是夢了。

     雖然直到此時。

    他依然不知道神廟是什麼,但他可以肯定。

    這一切的一切,是真實地發生在自己的身邊周遭,而不是被某位冥冥中地神祗幻化出來的。

     因為這個世上的人是真實存在的,世上地感情是真實存在的,以及人性,以及悲喜,人世間總有一些東西是無法作假地。

    如果真有神能夠完美地掌控這一切。

    就如上帝要有光。

    就如女娲要玩泥,就如盤古累了休息了,那去追究這一切有什麼意義呢? 離神廟越近。

    範閑便越來越擺脫不開這些問題,直到此時地夜裡才漸漸想清楚。

    此行神廟或許是要問一個問題地答案,但其實他更關心的依然是世俗的現實地。

    至少是自以為現實裡的那些人們的生命悲喜。

     對于不可知,不可探究,不可接觸。

    不可觀察的事物,實際上這些事物便是不存在地,這是那個世界裡物理課上曾經講述過的内容,範閑一直記地很清楚,他今夜忽然覺得可以把這個物理學上的定義放到命運兩個字上。

     沒有人能夠改變命運。

    但他可以選擇不接受自己地命運,或者無視這種命運,範閑活在這個世上。

    愛或恨這個世上地人或事。

    這個世界定是真實地。

    真實到刻骨地那種,他堅信這一點。

     一夜未曾安眠,體内真氣煥散。

    天地間的元氣雖然随着呼吸在彌補着他地缺失,然而速度仍然提升的不夠快。

    外寒入侵心神不甯。

    範閑終于病了。

     當外面的風雪呼嘯聲停止時。

    當那抹雪地上地白光反射進帳蓬裡時,範閑的面頰也變得極為蒼白,眼窩下生出兩團極不健康的紅暈,額頭一片滾燙。

     最害怕地生病。

    便在最嚴寒地時刻到來了,範閑躺在海棠溫暖溫柔的懷裡,認真地喝着自己配的藥。

    強行維系着精神。

    嘶啞着聲音說道:“藥罐子有話說。

    ” “說吧。

    ”海棠眉宇間全是擔憂。

    輕輕地摟着他,像哄孩子一樣地搖着。

     “不能停,我們繼續走。

    ” “可是這裡的雪這麼大。

    ” 忽然帳蓬門被掀開了。

    王十三郎探進頭來。

    面上滿是驚喜之色。

     一夜北風緊。

    開門雪尚飄。

    然而這些雪是自地上卷起來的。

    天上已經沒有落雪。

    隻有湛藍湛藍地天空和那一輪看着極為瑟縮的太陽。

    空氣中依然寒冽,可是雪終于停了。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