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臉都被蒙在毛領之下,嗡着聲音說道:“如果要搜遍這座山,以我們眼下的狀态,隻怕要花很多時間。
”
“我也明白,既然要花很多時間,那就快些開始吧。
”範閑沙啞着聲音說道,又看了王十三郎一眼,“想必你們也發現了,這塊地方的黑夜特别短,再過些天,隻怕就沒有夜晚,我們用來搜索會比較方便一些。
”
數月艱難雪原行,範閑在海棠和王十三郎面前,不再刻意地遮掩自己前世時知曉的知識,他的每一次判斷最後都成為了現實,然而海棠和王十三郎并不知道他這些判斷的依據,所以在他們的心裡,範閑顯得越來越神秘,越來越深不可測。
這幾個月裡,海棠和王十三郎對于範閑的任何判斷和指令都沒有絲毫置疑和猶豫,然而此刻三人站在雪山之前,将要開始尋找神廟行動前的刹那,王十三郎卻沒有向雪山上行去,而是看了海棠一眼。
海棠在此時也正好看了王十三郎一眼,兩人的眼神相對,都看出了對方眼眸裡的憂慮和震驚。
範閑發現了兩位友人的異樣,微微皺眉咳着說道:“怎麼了?”
王十三郎沉默片刻後望着他說道:“我們隻是很好奇,神廟便在眼前,若依你的判斷,不論要花多少時間。
我們總是能在黑夜來臨之前。
找到神廟。
”
範閑點了點頭,不明白他這句話地意思,眉頭皺地更深了。
海棠在他身旁歎了口氣,說道:“我們的意思是說。
馬上就要找到神廟了,不論是要挖掘出神廟的秘密,還是救瞎大師出廟你總得提前有個計劃,做些什麼準備,或者你有什麼了解,也得提前告知我們兩個一聲,以你現如今的身體狀況,很多事情總是需要我們去做。
”
神廟便等若仙境,至少在這片大陸子民們地心中便是如此,今日範閑三人探神廟。
這是何等樣的大事。
偏生範閑卻表現的是如今輕松随意,甚至有些馬虎,就像真的隻是旅遊一樣,誰知道這座大雪山上究竟藏着怎樣的危險,怎樣的令凡人難以抵禦的神威?
海棠和王十三郎都是人世間心志意志最堅毅的頂尖人物,可是面對着這座大雪山,心中依然難以自抑地升出惘然和恐懼的感覺,他們是真的不明白,為什麼範閑還能這樣輕松随意。
“當年苦荷和肖恩活着從神廟回去了。
這個地方并不像世人想像地那般可怕。
”範閑微微一怔後苦澀笑道:“他們二人當年也已經是九品上地超級強者,然而被煎熬了半年,人都快死了,實力當然不如我們現今,既然他們都能活着回去。
我們又怕什麼?”
“而且五竹叔和陛下都說過。
神廟已經破落荒敗,沒有什麼力量了。
”範閑微垂眼簾。
說道:“我相信陛下的判斷,因為他這一世基本上沒有犯過什麼錯誤。
”
可是神廟就算已然荒敗,依然是神廟,難道凡人能夠不再膜拜它?
“更關鍵的問題是,我隻知道到神廟的路以及神廟的外表,至于廟裡有什麼,我也不知道。
”範閑無奈地笑着說道:“既然如此,再做什麼準備其實都是沒用的,找吧,找到了再說。
”
這是一種很不負責任的做法,範閑一生浸淫在監察院的黑暗之中,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哪怕面對着深不可測的皇帝陛下,他依然是妙算疊出,勇敢地思忖着獲勝地小手段,然而今日看着這座雪山,這座一無所知的雪山,他又哪裡能有什麼準備呢?
大雪山依然是這樣的沉默肅穆冰冷,似乎根本不知道有三位凡人正在緊張而安靜地搜尋着它的秘密,傳聞中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的神廟也依然像一個待字閨中地少女一樣,隐藏在風雪之中,不肯露出真顔。
艱難地爬上雪山許久,山脈上地風漸漸大了起來,卷起岩石上的雪粒,欲迷人眼。
範閑地眼睛卻依然清湛而穩定,沒有放過任何會可能被遺漏的細節,在他的推算中,神廟一年隻現世一兩日,而肖恩苦荷上次見到神廟,正是在極夜結束後的第一天,這一定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