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方面不會有任何反應。
“我三人自南而來”範閑沙啞着聲音,将雪原上的艱辛講述了一遍,以證明自己三人的決心以及對于神廟的崇拜向往之意,海棠和王十三郎此時終于清醒了過來。
知道範閑是在說謊話。
心中不禁大感震驚,心想仙人一念。
自知忠奸,在仙人面前還要說謊話。
範閑未免太過膽大。
“你們是世間的生靈,偉大的神廟所憐憫注視地子民,冰霜雪路證明了你們的決心,有任何的疑惑。
都需要光明的指引,而光明便在你們的面前。
”
青鳥化作地那位仙人,終于開口說話了,聲音裡沒有一絲情緒起伏。
但很奇妙。
并不冰冷,反而有幾分溫暖可親地感覺。
仙人的聲音回蕩在空曠寂廖地神廟之内。
嗡嗡作響,竟不知道聲音是從仙人的唇中發出,而是從天地間地四百八方發出。
這一句話的神妙表象。
令海棠和王十三郎再次堅定了對方是位仙人的判斷。
然而範閑卻在心裡冷笑想着,不過是一招升級版的大嗽叭罷了。
光明在前。
需要指引?世人多凄苦,若有何疑惑處,便可以向神廟裡地仙人求助,于是範閑很自然地開口了。
“至高的仙人,我們想知道我們是誰,從哪裡來,将要到哪裡去。
”
他們從南方來,已至神廟,将往何處,誰人可知?青鳥引他們至石台之前,卻無法告訴他們這個哲學上的拗口問題。
仙人聽到範閑的三個問題後,頓時沉默了起來,在寒冷空中飄動地衣袂也瞬間變得僵硬,沒有一絲顫動。
海棠和王十三郎不明白範閑為什麼問出這三個問題,而範閑此時已經緩緩站起身來,雙眸平靜異常,冷漠異常,看着那個陷入沉默之中地仙人,通過細節上的觀察,最終确認了自己地判斷。
“你們便是你們,你們從來處來,往去處去。
”
仙人的衣袂飄動了起來,聲音依然是那樣的溫暖,回答地話語是那樣地玄妙。
這個回答落在海棠和王十三郎的耳中,十分悅耳,隻怕落在任何人地耳中,都會顯得格外美妙。
然而範閑要的便是對方這般回答,他平靜直視着飄在半空中的那個光亮人影,暗自想到,搜索資料庫需要這麼長的時間,看來神廟的能量真的快要衰竭了。
很明顯,仙人對于範閑站直身體,無禮直視自己的舉動沒有絲毫憤怒,光芒一片中,他溫和地望着範閑。
“我要的不是這個答案。
”範閑如是說。
“答案隻是答案,需要不需要,其實隻是心的問題。
”神廟仙人的回答依然是這般的神棍之氣十足。
範閑沉默片刻後說道:“我想要知道神廟的過去。
”
仙人再次沉默,籠罩在他衣袂上的光亮瞬息黯淡了許多。
範閑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盯着這片光亮,在心中暗自乞讨着,如果你真的是全息的圖像,如果你真的隻是這座博物館的講解員,完成你自己的使命,講述這一段已經湮沒的曆史吧。
如果有人真的能夠進入傳說的神廟,他們或許會要點金術,或許是長生不老之術,或許是那些神奇無比的無上功訣,而範閑不一樣,他最想要知道的是神廟的曆史,在廟門外他曾經脫口而出博物館三字,可是很明顯這位神廟裡的人,并沒有因為那三個人而猜測到範閑體内有一個與他隐隐相通的靈魂。
仙人的衣袂僵直了許久許久,光亮黯淡了許多許多,或許那些飛舞在光點之中的類人的思緒,正在衡量着某種許可準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