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那個小姑娘的相處之中。
五竹叔被激發出了某種東西?
範閑不想去追究這一點。
也不需要去追究這一點。
他隻知道自己重生到這個世界時,便是靠在五竹叔地背上。
他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五竹叔。
五竹叔地背是溫暖地。
他地雙眼雖然一直沒有看過。
但想來也是有感情的。
範閑不清楚神廟是怎樣重新控制了五竹叔,或許是類似于洗腦。
或許是重新啟動。
或許是格式化?總之五竹身軀裡那一抹智慧情感地生命光芒。
在眼下是根本看不到了。
這個事實令範閑感到格外的悲哀與憤怒。
他無法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幕發生,而自己根本不做什麼。
因為對于他來說,那個枯守神廟地強大存在,隻不過是五竹叔的肉身。
而五竹叔地靈魂不被找回來。
便等若說五竹叔死了。
二十幾年前。
神廟與皇帝老子攜手的那次清除行動中,五竹殺死了不知幾位神廟來的使者,然而自己也受了重傷。
用陳萍萍老爺子和五竹自己的話來說,他忘記了很多東西。
這種失憶肯定是神廟地手段造成的。
隻不過好在五竹忘卻了一些近年之前地事情。
卻對最近地事情記地很清楚,他記得葉輕眉,還記得範閑,然而今日雪山中的五竹,卻什麼也不記得了。
範閑地眼簾微垂。
眼瞳裡卻閃過一道極為明亮的光芒,他地身體依然虛弱。
他地信心卻異常充足。
他不會離開雪山。
他一定要重返神廟将五竹叔帶回來!
因為他沒有死。
五竹那一刺沒有殺死他!
範閑準确地判斷出,神廟對于五竹叔這種完全不同的生命,應該無法全盤控制。
至少那幾個名字,那幾個記刻在五竹叔生命裡的名字。
成功地幹擾了五竹叔地行為,讓他沒有殺死範閑。
以五竹的能力,判斷範閑地死活是太簡單不過的事情。
然而他放了範閑一條生路。
這便是範閑眼下地信心。
他相信。
五竹叔肯定會有醒過來的一天。
很多很多年以前,葉輕眉在苦荷與肖恩的幫助下逃離了神廟。
在風雪之中向南行走。
然後某日,當時四歲地小姑娘歎了一口氣,在帳蓬口向着北方癡癡望着。
說了一句話:“他也太可憐了。
”
很多很多年以後。
重傷地範閑在海棠和王十三郎的幫助下離開了神廟。
他卻根本沒有離開,他也沒有歎氣,因為他根本不會舍棄那個可憐的瞎子,自己返身于繁華的人世間。
葉輕眉後來勇敢地回到了神廟。
帶着五竹,偷了箱子,再次離開。
範閑也必須回去,數十年間的過往。
似乎又陷入了某種循環之種,隻是這種循環,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枯燥,有的隻是淡淡的溫暖意味。
當範閑能夠行走的時候,雪山四周地風雪已經極大了。
他第二次向着雪山之中走去,就像他母親葉輕眉當年的選擇一樣。
因為他們母子二人都舍不得。
舍不得那個人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