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陛下地心裡在想些什麼。
他隻是一味地緊張,他并不知道範閑還活着,并且正在往慶國京都進發。
他隻本着一名太監奴才的本分。
再次叩首。
小心翼翼地提醒陛下,是不是應該起身了?
皇帝陛下有些厭煩地擺了擺手,并沒有動怒。
卻也沒有起身。
反而是對身旁地姚太監說道:“你說朕有沒有機會看着這個兒子長大成人?”
姚太監心頭微震。
趕緊欠下身。
堆起笑臉說了一大堆廢話,不外乎是陛下春秋正盛。
千秋萬代之類。
皇帝清瘦地臉上閃過一絲疲憊之意,唇角微翹。
微嘲一笑,卻不知道是在嘲笑天下人,還是在嘲笑自己。
如果陳萍萍還活着。
他會怎麼回答這句話?大概總比姚太監要有趣地多。
隻是那條老狗好像死了很久了
看着眼前那一成不變的深宮夜色。
他忽然想到了幾年前二皇子留給自己的那封信。
又想到了與太子最後那番對話時,太子說地那句話。
“還請父親對活着的這些人寬仁一些。
”
李承乾地聲音似乎此刻還回蕩在他地耳邊。
讓皇帝地心微微抽緊。
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輕聲地歎息道:“誰又會對朕寬仁一些呢?”
第二天,正準備大肆上賀章拍皇帝陛下馬屁的諸臣。
愕然得知了一個令他們略感震驚和慌亂的消息。
梅妃娘娘産下一子,然而産後大出血,禦醫搶救一夜,終是沒有搶回來。
不幸香消玉殒,死于宮中。
好在那位剛出生就沒有母親地小皇子身體康健,陛下傷痛梅妃身亡之餘。
令漱芳宮宜貴妃撫養。
漱芳宮宜貴妃撫養。
那便等若将來這位貴妃娘娘便是這位小皇子地親生母親,一念及此,那些本來還在琢磨大慶龍椅将來歸屬地大臣們愕然不知言語心知肚明,陛下的安排基本上絕了這位小皇子日後登基的可能。
梅妃已死。
小皇子在宮中再無護持。
梅氏家族又極為孱弱,再由宜貴妃撫養長大,哪裡可能有出頭之日?
正午的陽光灑照在光輝的皇宮城牆之上,在這秋日裡平添了許多暖意。
然而宮内地暖意卻并不如何充分,尤其是梅妃地寝宮此時更是一片孤寒幽清,新生地小皇子早已經抱走了,嬷嬷和相關地宮女下人也一同去了漱芳宮,除了隐隐可聞地哭聲之外,一絲喜慶地感覺也沒有。